走到人稍少些的地方时，前面的陈渊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与她拉近了距离。

他停下了脚步，终于侧过头来看她。走廊窗户透进的光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竟漾着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陈渊微微垂下眼睫，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的唇瓣，然后又缓缓上移，重新对上她震惊的视线。

他看着她瞪圆的、湿漉漉的眼睛和爆红的脸颊，唇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忽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向她的脸颊探来——

冬暖吓得猛地闭上眼，屏住了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那只手只是在她颊边极近的地方顿了顿，然后指尖轻轻拈起了粘在她毛衣领口的一根极细小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白色绒毛。

他将那根绒毛展示在她眼前，带着点漫不经心，眼神里的戏谑更深了，语气却依旧平淡：“沾到东西了。”

冬暖：“……！”

她看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玩味笑意的脸，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你怎么会…”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想问他是怎么知道愿望的事，又羞于问出口。

陈渊轻轻吹掉指尖的绒毛，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个字都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神经：

“下次…把写有‘2015.2.19，想和他做同桌一周年纪念’的纸条…藏好一点。”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冬暖因为慌乱而敞开着口的笔袋，里面的纸条隐约可见，

“…至少，别让当事人一眼就看见。”

轰——！

冬暖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血液疯狂上涌，那是她早上听到收音机报日期后，鬼使神差地写了那张纸条，又做贼心虚地塞进了笔袋最底层…一定是刚才手忙脚乱收拾东西时不小心带出来了一点！

居然…居然被他看到了！

看着她彻底石化、连耳垂都红得滴血的模样，陈渊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上来，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漾开细微的涟漪。他不再逗她，直起身子，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语带挑逗的人不是他。

“还不走？”他挑眉，语气恢复了清淡 “图书馆的位置快没了。”说完，他转头继续向前走。

留下冬暖一个人站在原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心脏还在疯狂地、不规律地跳动着。然后，小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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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渊成为同桌后，日子变得漫长又敏感，每一寸接近都像一次试探，每一次无意触碰都激起心动。

冬暖的橡皮总是用完就不知滚落哪个角落。几次之后，陈渊面无表情地将一块全新的橡皮放在两人课桌中间。“放这里。”他语气硬邦邦，像在管理物资。从此，那块公共区域的橡皮成了他们的共同用品。

她的指尖每次掠过那里，都能感受到他刚刚收回手指留下的微弱温度。有时他的手指也会“恰好”在那里停留，等待她的“偶然”触碰，然后两人像被烫到一样同时缩回，一整节课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