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暖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那点涩意又蔓延开来,混合着一点点因为刚才短暂交集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甜。
暗恋一个人,时而甜蜜,时而酸涩。
我的万千情绪,他却从未知晓。
未免有点太不公平,
但我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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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午休,冬暖照例去图书馆。她习惯性地走向那个靠窗的角落,却意外地发现陈渊和沈栖棠都在。他们隔着一张桌子对坐,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和习题集,正低声讨论着什么。
沈栖棠偶尔会微微蹙眉,用笔尖点着某处提出疑问,陈渊则倾过身,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简洁地解释几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我为什么要来?
我为什么要看见?
冬暖的脚步顿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她默默地退到最远的书架后面,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摊开自己的英语习题,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看到沈栖棠将滑落的长发挽到耳后,看到他偶尔因为沈栖棠某个巧妙解法而微微颔首…每一个细微的互动,都像在无声地印证着那些“很配”的议论。
她低下头,用力地盯着眼前的虚拟语气练习题,字母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她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可那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甚至开始荒谬地想,他用的那支护手霜,是不是也因为沈栖棠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和自我厌恶。她猛地合上书,收拾好东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图书馆。
之后的两天,冬暖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陈渊的地方。她告诉自己,要专心准备半期考试,那是她能否留在临城一中、能否有机会靠近A班的关键。
不要在执迷于没有可能的答案了。
竞赛队出发的前一天,气氛似乎有些不同。A班那边显然在为两人送行,课间都能听到一些热闹的动静。
放学时,冬暖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向校门。就在她快要走出大门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说笑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见陈渊和沈栖棠被几个A班的同学簇拥着走出来,大家似乎在跟他们说着祝福和加油的话。
沈栖棠笑脸如花,落落大方地回应着。
陈渊站在她身旁,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
冬暖迅速转过头,加快了脚步,将自己埋入涌动的人潮中。她走到公交站台,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辆通常来接陈渊的黑色轿车今天是否还在。但并不在。
公交车很快来了,她投币上车,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车子缓缓启动,驶过校门口的那一瞬间,她透过车窗,看见陈渊和沈栖棠正一起坐进另一辆看起来也很气派的轿车后排。
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冬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她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冬暖,你别太蠢了。
就算没有黑色轿车又怎样?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总有其他私家车。
看,连离开的方式都提醒着
你们的般配和我的遥远。
她想起那支被他保留的护手霜,想起电梯里短暂的依靠,想起图书馆里他递过来的笔记…那些曾让她心跳加速、误以为自己也许有一点点特别的瞬间,此刻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像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
在我拼尽全力和你偶遇时,
别人轻而易举站在你身旁;
在我偷偷坐到你坐过的位置时,
别人早已理所当然坐在你身边;
在我拼尽全力计算电梯下降速度时,
别人早已与你并肩坐在舒适的后座;
在我紧张练习无数遍开场白时,
别人早已能与你谈笑风生。
……
自己是暗恋者,总要愿赌服输。
哪怕再不甘,再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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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摇摇晃晃。
她知道,明天之后,会有整整两周,校园里将没有那个让她下意识寻找的身影。这或许也好,她可以真正静下心来,面对她必须全力以赴的半期考试。
这一次,是真的要短暂告别了。
冬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
一片璀璨,却没有一盏灯,属于她的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