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坐下喝杯热茶，暖暖。”陆母笑容温和，示意他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语气自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些温补的食材，想着你们年轻人忙起来就顾不上这些。正好沉舟等会儿也要出去，顺路给你带过去。”

陆沉舟此时才从窗边转过身，对着苏念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是一贯的平淡：“稍等片刻，文件取来便走。”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却又透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调和。

苏念安捧着热茶，小口喝着，与陆母轻声交谈。话题从天气自然延伸到养生，又偶尔涉及一些艺术圈的趣闻。陆母听得颇为认真，偶尔还会问上一两句。陆沉舟则沉默地坐在一旁，翻看着一本财经杂志，并未参与谈话，但存在感极强。

约莫坐了半小时，茶续了一次，点心也用了些。陈默拿着一份文件夹进来，低声对陆沉舟道：“陆总，文件准备好了。”

陆沉舟合上杂志，站起身。苏念安也立刻放下茶盏，起身向陆母告辞：“谢谢阿姨的茶点，时候不早，不打扰您休息了。”

陆母也站起身，笑着对苏念安道：“以后常来坐坐。路上小心。”说完，又看向陆沉舟，语气寻常，“雪天路滑，开车当心些。”

“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暖阁。陈默已被苏念安带来的那个装着食材的礼盒和那份所谓的“文件”放进了车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陆宅，碾过积雪的道路。车内暖气很足，一片寂静。加密通讯器安静地躺在储物格里，失去了用武之地。

许久，苏念安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雪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阿姨……人很好。”

“嗯。”陆沉舟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补充道：“点心她很喜欢。”

“那就好。”

对话再次中断，但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暖流，却在狭小的车厢内悄然涌动，比任何加密频段的电波都更加真实、有力。

初雪之日，檐下共坐。虽短暂，却是一个无比清晰的信号。

高墙的门，又推开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