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去哪里?”苏念安开口,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等你又一次消失五年?还是等你的律师送来下一份‘说明’?”
陆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苏念安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些许距离,目光灼灼:“陆沉舟,看着我说。那些事,是不是你做的?解决周暮,清丽掉那些麻烦,还是……你被关在这里,是不是都是因为做了这些?”
问题直白而锐利,不容回避。
陆沉舟猛地转回视线,对上那双眼睛,所有的伪装和冷静在那清澈的注视下似乎都变得摇摇欲坠。沉默了几秒,终是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尽管早已从文件中得知真相,亲耳听到确认,苏念安的身体还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翻涌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承受不起?还是觉得我帮不上任何忙?”
“告诉你?”陆沉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逼到角落的狼狈和压抑已久的痛苦,“告诉你然后呢?让你卷进这些龌龊事里?让你跟着一起担惊受怕?还是让你再次因为我的事,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五年前的噩梦依旧清晰,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扛?把自己弄成这样?关在这不见天日的老宅里?”苏念安的声音也激动起来,眼圈微微发红,“陆沉舟,你到底多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你觉得我苏念安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这不是共苦!”陆沉舟帝后出声,拳头无意识地攥紧,“这是泥潭!是沼泽!我自己陷进去就够了,没必要把你也拖下来!你干干净净地待在阳光下画你的画,不好吗?!”
“不好!”苏念安斩钉截铁地反驳,声音带着颤,“一点也不好!看着你一个人在那泥潭淤泥里挣扎,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甚至可能还在误会你、埋怨你,那样站在阳光底下,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陆沉舟的心上。他怔怔地看着苏念安,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里那不容置疑的真诚和……痛楚。一直以来坚固的真诚、自以为是的保护壳,在这一刻,被这简单而直接到嗯话语撞击出清晰地裂痕。
“那份文件我看了。”苏念安稍稍平复了呼吸,语气重新变得低沉却坚定,“看得很仔细。我知道了周暮做了什么,知道了你叔叔想做什么,也更知道了……你做了什么。陆沉舟,我不是来质问你的,也不是来同情你的。”
他再次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是来告诉你,那些破事,我知道了。我不怕。”苏念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准再瞒着我,不准再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处理。就算我帮不上大忙,至少……至少我可以知道你去哪里了,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的律师上门!”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寂静的小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也带着一种莽撞的温暖,狠狠撞向陆沉舟冰封已久的心防。
陆沉舟看着眼前的人,所有的冰冷、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孤寂,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炽热的直白搅动、融化。高墙依旧矗立,囚笼仍未打破,但在这冰冷的嗯囚笼之内,似乎有一束光,不管不顾地、强硬地照了进来。
良久,陆沉舟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钻井队嗯拳头缓缓松开。一个极其艰难地、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逸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