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耳根微红,笑着反驳:“喂!人身攻击啊!”
又有人接话:“就是!念安哥的钱包能保住就不错了!对了陆总,下次能不能也带念安哥玩玩啊?还有周大神?”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苏念安和周暮,都带着笑意看向了陆沉舟,仿佛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
陆沉舟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提议的人,最终落在苏念安脸上。对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期待。
是期待被纳入那个“特殊关照”的范围内吗?还是仅仅只是随口的客套?
陆沉舟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转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大,却足以让桌上的说笑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刚才提议的那位员工,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疏离:
“我的时间精力有限,只处理经过评估认定有价值的资产和具备相应风险认知能力的合作者。并非私人联谊。”
话语如同一把精心打磨的冰刃,精准地划下一条清晰无比的界限。价值。评估。风险认知能力。合作者。每一个词都冷酷而公事公办,将之前那一点点或许存在的温情脉脉撕得粉碎。
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陆沉舟,又小心翼翼地瞟向面色瞬间苍白的苏念安。
苏念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抓着果汁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所有情绪。
周暮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看了看陆沉舟,又看了看身旁低着头的苏念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林薇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哎呀陆总的意思是……是……”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缓和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陆沉舟却已经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外套,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薇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感谢款待。我还有事,先失陪。”
说完,不等任何人回应,转身便朝着包间门口走去。步伐稳健,背脊挺直,没有一丝迟疑和回头。
厚重的包间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和所有错愕、尴尬、或许还有受伤的目光。
电梯一路下行。冰冷的金属轿厢内,陆沉舟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仿佛刚才那个出口伤人、搅乱一池春水后抽身离去的并不是他。
只有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那冰冷面具下的一丝裂痕。
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彻底结束了。那条线,划得足够深,足够冷,足够将那个穿着白色毛衣、会脸红也会瞪眼的人,永远地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