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随点了点头,“我们可能坐了小孩桌。”
“有道理。”林中夏同意。“下次来咱占个大桌。”
“嗯。”
“咱们玩个游戏,猜猜这碗粥里有什么。一人一个,输了认罚。”林中夏觉得她有必要活跃一下气氛,搬出了她的经典款游戏。
“公平呢?”
“不公平吗?”
“我第一次喝。”蒋随看她。
“我前天来喝的不是这个,也等于我第一次喝。”林中夏终于借着她记性一般扳回一局,“我先来,水。”
“大米。”蒋随接上。
“油。”
“盐。”蒋随舀起口粥,确实好喝,胃里都是热的,今早开始就只碰过一杯温水,其余都是凉的,这一口下来人都舒坦了,虽然也没多舒坦。
“鸡胸肉。”
“鸡腿肉。”
“蒋随!”
“我没在粥里。”
“……”
“你输一局。”蒋随竖起手指晃了个一。
“你有本事别跟着我。”
“我哪有?”
他和她之间的气氛一直都是这样,对她来说就没有尴尬的时候,也不会有话题终究的时候。她总能挑出点新的话头,旧的新的,或者逮着他的话一顿输出,思维跳脱敏锐,想法天马行空,不受拘束,什么时候都是热烈的。
这个游戏玩了这么多年,她永远第一个说,且永远第一个说出口的都是“水”,永远先把最初的油盐酱醋有的都先占了,防着他拿它们刷分。
另一面,林中夏心里的小人摇了摇头,她觉得蒋随就是天底下最好哄的人,没有之一,不用真的哄就自己好了。她的套路不带更新都能搞定。
“如果有上辈子,我肯定是你姐。”她叹了口气。
“?”
“血脉压制。”
“我哄不好了。”
“欸别啊,开玩笑。”
在她眼里的他和在别人眼里的他很不一样,相同的,在他眼里的她和在别人眼里的她也很不一样。
他们像是保守着彼此的秘密的影子,见过了很多别人没有见过的样子。放她那里是压制,放他这里是特权。
“继续继续,鸡翅膀。”林中夏悬崖勒马,把跑偏的话头硬生生拽了回来。
“鸡脖子。”
……
“这只鸡已经没有部位可以说了。”她说。
“有啊,不是还有内脏?”蒋随明知故问,落在她眼里无疑是在脑门上刻着“欠打”二字。
“可恶,下次就给你点一碗有内脏的。”
“不了,谢谢老大。”
鞋子挨着,想踩一脚很方便,于是他被踩了。
也不知道今天的雪为什么下得那么频繁,可能是天公单纯想给这里的人们添点年味。店外,雪下得绒绒,可还没来得及飞进店的门槛就被扑来的热汽融在了门外,积了一小滩水渗湿水泥地板。
这里常有人走,形形色色,来来往往,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地面就有了磨损。人工划拉的水泥防滑线互相平行着,一碗粥的功夫就被填平,再被掩盖,直至看不出来。
外婆今天约好了和隔壁王婆婆下棋,说好了下午才回来。表哥顾承景在家里专心备考,过完年就得回学校。表弟顾承谦一回来就去找了他以前凭借超强社交能力交的朋友,正各处串着,玩得不亦乐乎。而她最近也忙,几乎都是跟在顾承谦后头出门,一问就说是去镇上逛逛。
总之没有活动的时候就解散各玩各的,谁也不碍着谁。
除开她爸妈要出国学习外,舅舅舅妈他们年二十九就到,到时候再看看缺点什么年货去补齐。
街上的气氛因着一场新雪再次热络起来,林中夏掀开帘子先走了出来,这碗粥边玩边吃,出来时太阳又准备西下了。
“天黑得真快。”她扭头对跟在后头的人说。
“嗯,四点多了。”蒋随看了眼表道。
“你要不要打包点吃的?民宿只包早餐的哦。”林中夏提议道,不出意外的话她晚上应该不会出门了。
“我饱了。”
“行吧,那你回去补觉。”她摆了摆手,这个点吃也差不多等于晚饭了。“咱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