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是不是很漂亮,那些小灯一串一串的,再过两天这里还会装上很多红灯笼,那个时候晚上来更漂亮,雪大了还可以堆个雪人……”
林中夏兴致冲冲地介绍,挨过来指着窗外的小路,手套包着手指,看起来圆滚滚的,很好捏。
蒋随目光移了点定在她的手上,但仅瞥了眼又顺着她的手指往外看了。
车往前,路上一点都不堵,路面的雪被清开积在两旁,可能是路不大的缘故,很少有私家车,在偶尔骑过的自行车和电动车里,这辆小巧的公交车是为数不多的大块头。
这边的山不高,连绵起伏,换个角度单看还矮墩墩的,覆了雪就愈发的可爱,偶尔转到另一面侧见全貌,山在一恍神之间变瘦了,越发清秀,远不是一句话就能描绘完的。
车停,林中夏拉他从后门下,她记熟的路不多,去阿叔粥店算是其中一条。镇上要比村里热闹,临近年关,对联门神之类的挤满了专门的一条短街,隐隐的激动在目及这些时总会更加澎湃一点,心里自动播放经典《好运来》。
穿过那条短街,他们拐进了另一条,这里多卖熟食糕点之类的,几家牛杂几家云吞,林中夏在其中一家停下。
蒋随抬头看了眼招牌,很老的那种铝箱,红字标准打上“阿叔粥店”,看样子就有好些年头了。店里收拾得很干净,铺面不大,几乎坐满了客人。
林中夏瞅准时间占了角落里的小张桌子,一个婶婶立马上来收拾干净,上一桌客人刚走,凳子还热,她就没着急坐下,挥着手让他过去。
这个位置小,刚好坐下两个人。
“阿叔,两碗鸡肉粥,一大一小,不要葱花香菜。”
“好嘞,先坐哈。”阿叔正在几锅热气腾腾的大锅间忙碌,头抬了下,“欸,是夏夏呀,你外婆今天没来吗?”
旁边有个年轻点的人在帮忙,看着和她差不多年纪,昨天也没看见他。
“今天她有事要忙,我和朋友来的。粥那么好喝必须推荐啊。”她笑着应了声,竖起大拇指就夸,甜话不要钱似的。
“哈哈,好,先坐先坐。”
灶台收拾得很干净,没有漏撒的粥,碗在柜子里温着,里边的人带着专用口罩和帽子,竖起的玻璃隔板让这里变成了半透明厨房。阿叔有洁癖,店的牌子老不关里边的事,连小木桌都要隔一小阵子洗一次,什么都讲究,口碑在街坊邻居间一直很好。
不一会儿,粥就盛好端上来了,林中夏道了声谢,“谢谢婶。”
“夏夏?”婶子帮忙端出来说了句。
“欸。”
“差点没认出来,刚刚看着老眼熟了,要不是里边那个喊你我还不敢认。”婶子没着急走,现在店里座位满了,手上倒是空闲了下来。
“有两年没来啰,前天刚到。昨儿没看见你在店里呀。”林中夏从进门起笑就没落下过,笑着应她。
“怪不得,昨天接孩子去了没过来。夏夏真是越长越水灵了,青葱似的。越看越喜欢,长高不少。”
“婶婶你这么夸我,我会害羞的。”人眨巴了下眼睛,话是这么说,倒是直直地看了回去,一点害羞样都没有。
婶子乐得呦,扭头看了眼坐她对面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出过一次声的男生,也是顶顶漂亮的一个孩子,“这孩子也好,你小男朋友?”
林中夏庆幸自己动作慢,不然粥都得全呛出去,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
婶子噢了声,像是信了又没信,恰巧店里忙了起来,林中夏话说出口就成了“你先忙吧。”
临末补了句,“我高中没空谈恋爱,婶婶别乱说哇,不然我回家还得听我外婆教育我。”
“婶婶就是思想超前了点,给你和你朋友道歉哈。”婶子侧过身子碰了碰她,“当我没说好不,待会教坏小孩子榜上有名就不好了。我怕你妈妈杀回临宜来打我。”
婶子话匆匆说完就忙去了。她年纪与顾母相仿,也是这一片人,顾母早婚晚育,她晚婚晚育,生了一儿一女,厨房那个应该是弟弟,她大还是他大倒是记不清了。
性子还是印象里那么爽朗,顾母谈起她就是磕CP第一名,路边的花草一勾她都能品出首爱情诗。果真名不虚传。
林中夏摇了摇头,脱了手套塞兜里捏起瓷勺舀了口粥。还往上冒着烟,一口下去人瞬间就热了。对面的人没动,刚刚她一直在说话,根本顾不了人,他平时话就不多,但……
“你不喜欢这个吗?招牌欸。”
“喜欢。”蒋随动了,十分给面子地舀了口喝下说。
“那就好,我记得你挺喜欢喝这种来着。”
“嗯。”
林中夏抬头看了眼他,刚刚还好好的,这下没什么表情了,话金豆子似的,说多一句就肉疼一样。
她脚伸了出去踢了他一下,“那婶婶就是时髦了点,路边小花小草都能点鸳鸯谱的,说笑而已。”
“哦。”
“我都不尴尬你尴尬啥,咱俩一看就姐弟俩。”
“哦。”
“哦个鬼,我说一句麻烦你说十句,谢谢。我刷屏了。”
“我比你大。”
“都说了年龄和心智成不成熟没关系,你虽然比我大几个月,但我才是老大。”
“哦。”
“脚伸回来,岔过道上干什么,绊倒人怎么办?”成熟人林中夏觉得自己得找点事当个典范,视线往旁边一瞥,瞅见就开口,语气一听就是“呐呐呐,被我逮到了吧,我就说啰”的嘚瑟样。
“我很注意的。”
“不行。”林中夏拒绝,但蒋随的表情过于憋屈,顺着他一言难尽又无法开口的目光,她后知后觉这桌子实在有点矮,他的腿支起估计得把桌面掀翻。
“……”她感觉现在憋屈的轮到了她,她的腿就能塞下,明明长得很,对比之下就短了。
蒋随的鞋外侧伸来了一只对面的鞋,推着他的脚往里靠,从过道移到了她的两脚边,互相交叉着,就和他伸腿过去夹住她一只脚没什么两样。同样的,她也夹着他的。
“其实我的腿也只是刚好塞下。”言下之意:我的腿也很长。此话不好明说,但他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