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随,走了。”林中夏蹦了过去拍了他的肩,“吃粥吃饭?”
她也没给他选,自顾自地说,“喝粥吧,喝完就暖和了。”
“好。”蒋随掀开帘子让她先出。
“我带你去吃最正宗的那家,几十年的老口碑,超级、无敌、美味。”她转回头。
“这么高评价?”
“那是,一般人我还不愿意告诉呢,就怕轮到我的时候渣渣都没了。”
“你好坏。”蒋随笑了,上前一步走近,落后她半只鞋子的距离。
“谢谢,跟着老大有肉吃。”林中夏昂头傲娇了下。
她往后撤了小步,两人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
“嗯,以后跟着老大混。”
她穿的外套颜色浅,和旁边雪的白不同,透着和和的绿,像雪天里新生的嫩芽,有点透,却满是向上的勃勃生机。
“看!是不是很像企鹅?”
人又开始搞怪了,斜斜抻着两只手模仿企鹅的鳍状肢,左脚抬起人往□□,右脚抬起人往□□,一颠一扭的,因着衣服厚,走起来真像只憨态可掬的企鹅。
“你看着像企鹅转世了。”蒋随笑着说。
“噢,那就是像了,我教你。”
“我不要。”蒋随拒绝。
“不行,你要,老大传点功法给你。”林中夏软硬兼施,没玩够一样抓上了他的手臂,“你抻直,企鹅这里好像不会屈。”
蒋随半推半就,倒也没真反抗,就着她的手,两人走一会停一会,她戴着手套,他穿得厚,明明隔得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隔。
“你不行呀,屁股可以撅一下,哪只企鹅的腿能弯成这样?”
“我不会。”
林中夏:“你有偶像包袱。”
“我没有。”
“没有你就听我的。”
“……”
林中夏再示范了遍,蒋随跟着再学了遍,撅屁股是不可能的,板着手板着脚,林中夏气急败坏:“你不是企鹅,你个企鹅僵尸!”
“企鹅僵尸算半个企鹅。”蒋随嘴硬。
林中夏咣咣给了他两拳,隔着衣服,棉花拳头似的,力量全被外套分散了。
两人回归了正常走路姿势,现在路上人开始多了。
他偏头,“你刚刚是不是想讹我?”
林中夏鞋子一抬一踢,路上的石子咕噜地滚回了路边泥里,惊了点小灌木杈上的雪,扑簌一盖就消了踪迹。
“我哪讹你了?”林中夏打死都不认,“我是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人吗?”
“你是。”
她承认她是心血来潮,但她想起这点的时候她已经癫完了。“总不能我一个人走是不是,老大的威武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所以?”
“所以我干了什么蠢事你都得同款来一遍,谁也别想笑谁。哈哈哈,刚刚我看见了。”林中夏邪恶到底,装都不装了,跳起来半挂在他脖子上笑。
蒋随的身子被迫拉弯,旁边的人笑得张扬,见眉不见眼,耳边全是她的笑声,软软的一团挂在一边,光扒拉着他,路也不看。
他伸手借着厚衣服揽住她往上提了提。
“你干嘛?”人还笑着。
“解放我的脖子。”
林中夏笑抽了,噎噎地哦了声,手移开了他的脖子转为扒拉着肩,用力往上屈起膝盖,脚彻底远离了地面,差点带着蒋随往灌木丛里倒。
蒋随心一惊立马反方向拉,另一只手也围了上去,她人向来没心没肺的。
人没倒,带着他歪向一边又被他拉正,脚趁机踩实,“哈哈哈哈哈。”
“好玩吗?”
“好玩。”林中夏松了手半屈着身笑,“你知道吗?你刚刚像个机器人。卡,卡,卡。”
林中夏模仿了下,手跟着一卡一卡的,眼睛里映满雪光,细细碎碎的,很亮很闪。她好像天生就不会被外界定义一样,好面子却不怕丢脸,生性洒脱又自由。
蒋随站在一边看着她笑,像是快乐被传染了,他弓了下身也跟着她笑。
林中夏抬起眼看他,“你快蹲下。”
“干什么?”蒋随蹲到了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偏高的膝盖上,林中夏转了个方向拿他挡住自己的头。
“刚刚路上有好几个人看过来,我社死。”
“所以呢?”
“一起社死。”人话音刚落又补了句,手指比了个八,声音压低,“我认真考虑过了,我成功的几率有八成。”
“那我呢?”
“你牺牲一下。”
“不行。”蒋随抓住她一根手指。
林中夏蹲着声音低,他靠近耷着头听她讲,落在路人眼里就是俩傻狍子蹲在路边,旁边雪景那么美不看,光在那冻着也不知道在叽里咕噜琢磨些什么。
没人靠过去那边的路,像是自动空出了那两团人,路人心里想着还好这条路车不能开进来,不然他俩就是在张口喝车尾气,不消半天就能免费喝饱。
“好了,就这样,我喊三二一就跑。有问题吗?”
“没有。”
路人打量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洞穿了,她怎么就向着马路呢?一不留神就对上一个,一不留神就又对上一个。
林中夏把自己几乎埋在蒋随衣服上的脑袋往外伸了点。
人少,良机。
“跑!”林中夏起身溜了半步,想起漏了什么似的回头拉上蒋随的手,她看了眼他有点发愣的表情,有些丢人又有点懊恼地说:“忘记三二一了。赶紧的。”
手扯了扯,步子迈大,她在前,他在后,空中的手相连。他回神下意识收手握紧了点,前面的人可能以为他刚起步跟不上,反手拽紧扣住。
风在耳边刮,随着速度的加快充斥了整个耳朵,周围的声音淡去了,迎着阳光的雪地里跑着两个人,女孩看着路,男孩看着她,两人身高腿长,不一会儿就跑出了这条路拐了个弯。
撩着他脸的发丝停了,林中夏松开手喘着气,“我的错,忘记喊了。”
“嗯,你下次记得喊。”不记得就回头拉上。
“哦。”
“为什么要跑?”
“因为村子不大啊,我再住两周就能成本地人了。”林中夏夸张道,接着拍了拍胸脯,“我出去的形象可是个乖巧的,疯疯癫癫的我还混不混了。我跟你讲啊,那条路两边全是哪个叔叔婶婶开的,一瞅一个准。”
“你是黑芝麻汤圆。”
“我不是,我是百变马丁。”
“……”
“好了,现在带你去吃粥。”林中夏掏出手机看了下点,“正好有辆车差不多到了。咱俩真走运。”
“我还以为你要饿扁我。”
“一边去,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那待会我喝肉粥你喝白粥。”
“不要。”
两人推推搡搡地上了车,公交车比较小,后门有人下,座位却还是不多。这种车定点来,主要是搭载一些本地人和过来游玩的旅客,以镇上为中心连着周边好几个村子。
林中夏拉了蒋随一把,把他往靠窗的那个位置一塞,自己也跟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