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房门刚合上，阿福就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江诚推进屋子里。

“还好你阿福哥我脑子转得快，三两下就就糊弄过去了。你瞅瞅，这不是啥事也没有吗？要我说你就是胆子太小，光看书可长不了胆子，还是得多出去走走。想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上山下河就没有我不敢做的，谁都管不住我。”

阿福得意洋洋地躺在床上，翘着腿，胳膊枕在脑后，眉飞色舞地吹嘘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可扭头一看，见江诚还是站在原地，脑袋垂得快到胸口了，半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咋了？”阿福坐起身，不解地挠挠头，“事情不是都摆平了吗？你阿姐既没有多问，也没说你，咋还耷拉个脸不说话啊？”

“阿姐她肯定是生气了，所以才什么都没有问的，”江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沮丧，“她一定对我很失望，不想管我了……”

“哎呦喂，你别是哭了吧？！”阿福忙不迭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安慰他，“你想多了吧，不就晚回来了一会儿嘛，哪至于就这么严重？”

阿福实在摸不清江诚的心思，只能在一旁笨嘴拙舌的反复安慰：“而且我看小夏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可能就是累了，现在都亥时了还没有睡觉，别说她，连我都觉得有些困了。”说着还打了个哈欠。

江诚眼圈泛红的看着他，“真的吗？”

“肯定是这样。”阿福信誓旦旦地说道：“我比你大，家里也有哥哥姐姐，这事情我最熟了。你就先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起来，看她会不会理你。如果她表现的和之前一样，就说明她没有生气。那这事就过去了，你也不用总担心了。”

江诚迟疑着吸了吸鼻子，慢慢止住了抽噎。

“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样重啊？你姐不管着你不是好事吗？怎么还委屈上了呢？”

一通忙活下来，阿福是身心俱疲，也不管自己没有洗漱，往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而江诚躺在硬板床上，听着旁边阿福的呼声，却半点睡意也没有。

脑海中一会儿是宴会上书生学子的谈笑风生，一会儿是阿姐得知他偷偷潜入别人宴会，还对她隐瞒后愤怒失望的眼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停切换，让他辗转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时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后，江诚心里仍有些惴惴不安。可观察了一整天，发现江夏一切如常，似乎真的不在意他昨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江诚心里复杂，既有为不必编谎应付阿姐而松了口气，又有一种被阿姐突然冷淡的失落。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交织着，让他也一时无法分清到底是开心多一些，还是难过多一些。

而阿福见自己说中了，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就说没事吧？有没有觉得我很聪明，很崇拜我啊？”

原本靠在旁边柜子上的他，站直了身体，学着他在宴会上看到的那些人的样子，负手而立，微微抬起下颌，刻意摆出昨夜宴上那些文人雅士的姿态。

可惜形似神不似，只模仿动作，却不见半分饱读诗书的气度，反倒透出些笨拙与滑稽。

江诚却并不觉得可笑，因为对那些人的神采风姿，他心里也怀着向往，同样也暗暗羡慕着。所以他懂阿福此刻模仿的心思。

因此笑着点点头，“嗯！”

阿福的虚荣心得到了较大的满足，也不再强撑着挺直腰背，身子一松，又懒懒地靠回了柜子边。

“今天还要出去玩吗？”

“今天那里还有宴会？！”江诚惊喜。

“想啥呢？这种好事哪能天天有。”阿福撇了撇嘴，“柱子说了，运气好时，一个月也未必能遇上一两回在水榭摆宴的。”

流芳阁行事隐秘，平日大多只接包间的客人，外人自然无从得见。唯有当宴席设在水榭花厅时，他们才能隔着一条窄窄的水道，偷偷瞧上几眼。

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肯在水榭设宴的人越来越少，他们能偷看的机会，自然也更少了。

江诚略微失望的低下头。

阿福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哎呀，别这样失望嘛？这城中除了那里还有其他好玩的地方哦。”

江诚一脸警惕的看着他，“先说清楚是什么好玩的地方？”

阿福一愣，随即笑道：“你小子，”搭在他脑袋上的大手用力，将他头发揉成一团糟，“只是出去逛逛罢了。”

“说真的，大牛那小子是真能耐！脑子也好用！”阿福收回手，感慨道：“在当铺干活，每天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多了。想他才来城里几年啊，比我这个在城里呆了四年的人还要熟悉，知道的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不要太多。”

他和大牛虽说是隔壁村的，但其实此前并不算很熟。

乡下人大多在本村范围内活动，加上阿福很早就进城做工，莫说是外村的大牛，就是本村的小伙伴都生疏了不少。

直到前阵子，他跟着钱大夫出诊，在一户人家门口碰见正在收货的大牛，这才知道对方也来了岐州城谋生。

因着一点同乡之谊，一来二去，两人这才渐渐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