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公公愤然离去的背影,妇人惶惶地看向张正:“大哥……相公这回又没考上,爹回去不会动手吧?”
张正宽慰道:“别太担心,爹早给小弟安排好了出路。今天生气,主要是怪他不爱惜身子,还连带让娘操心。”
“那……大哥您能一块儿回去吗?我心里实在害怕……”
“这……”张正瞥了一眼铺子。
这时,一旁的钱大夫开口道:“回去看看吧。铺子有我照应,这半晌午的,人也少。”
张正看看钱大夫,又见弟妹满眼恳求,只得点头:“行,我回去看一眼,尽快回来。有劳钱大夫您了。”
钱大夫含笑应下。
往家走的路上,张正暗自摇头。
他这小弟都已经成家,孩子都生了,行事却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稍不如意就摔碗砸盆。
江夏三人在一旁看了全程。江夏和江诚都忍不住皱起眉,对张平的行径实在不解。反倒是一旁的阿福,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见两人愣神,阿福在他俩眼前挥了挥手:“吓着了?嗐,你刚来这儿,多见几回就习惯了,这种事隔三差五就有。”
江夏并未多问别人家事,见店里客人不多,加上掌柜又不在,便朝钱大夫打个招呼,转身出了门。
她想去书铺看看,打听打听如今书价如何,有没有自己能负担得起的。
可谁知问了店铺伙计,一本薄薄的经义诗赋注解的《乡贡备要》就要花去二两银子?
“什么?!”
“这可是曹惠曹举人所修撰的。曹举人知道吗?那可是县学的夫子,去京城参加过会试的。他所写的书只卖二两一点也不贵。您去打听打听,但凡预备乡试的童生,几乎人手一册。整个府城,除了我们这儿,别处您还真买不着。”
“可,这也太贵了些。”
“姑娘买这书,是家中也有人要考乡试?看您这打扮,家中想必也不太宽裕。可您想啊,若手里有这么一本书,考中的机会可大得多。跟秀才的功名比起来,二两银子还算贵吗?”
“那倒不是为这个……”
“嗯?”伙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为了参加乡试,只是给家中孩子看着解闷的。”
伙计像看傻子似的瞧了江夏一眼,显然难以理解。
本来像江夏这般穿着寒酸、还来书铺问价的就少见,更别说她刚才那话,
不为考试,只为解闷消遣,打发时间?
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花二两银子就为给孩子买个消遣的玩意儿?
他脸上原本挂着的热情笑容立刻淡了下去,将书放了回去,朝角落的书架指了指:“要是解闷儿,买些话本子就行了。那边都是眼下城里最时兴的。”
江夏也不在意,走到那边书架旁,随手从上面拿下一本书——《月下记》,作者署名“清溪散人”。
江夏大概翻了翻,故事讲述的是家道中落的书生为避雨躲进一处破亭,偶遇去寺庙为父祈福归来的少女。
亭子狭小,书生却恪守礼节,少女不由心生好感。二人攀谈几句,书生惊讶于少女才思敏捷,远胜寻常闺中女子;少女也对书生温厚正直的品性暗暗倾心。
得知书生正为进京赶考的盘缠发愁,离开时,少女将自己随身的玉佩交给他,叮嘱他若实在没有办法,可去城中最大的商铺,凭此玉佩支取三十两银子。
书生感谢,也按照少女的话成功拿到三十两银子。但书生也有自己的气节,写了一封信交给店铺伙计,说明这是自己借的,来日若是考中,定亲自上门迎娶。
后来书生不负所望,成功高中状元。但被大臣所赏识,欲将自己女儿嫁给他。可书生记着少女的恩情,婉言拒绝。
可谁知大臣的女儿早已在状元游街那日,对书生心生好感,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大臣拗不过自己女儿,上书请旨,请皇帝为二人赐婚。
圣意难违,书生只能娶了小姐。但因为心怀愧疚,身体日渐虚弱。小姐心生不忍,便和书生返回江南,与那少女说明情况。
那少女竟也被书生的情谊所感动,自愿为妾。
于是Happy ending了……
江夏面无表情的将书放了回去。
“再去其他书架找找看吧。”
这些书的三观她完全不能接受,更不可能会给江诚看。
找了半天,最终选了一本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