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忘,记着呢,请你吃俩肉包子嘛。”
“不行,肉包子不够,我要吃醉月楼的羊杂暖锅。”
“你别得寸进尺啊。”江夏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这样小气,你都快要发财了,连个暖锅都不愿请我。”阿福撅嘴不满道。
“谁说我要发财了,你昨晚还说,只见我大把花钱,不见半个铜板进账。这会儿倒会占我便宜了,你好意思么?”
“昨晚你不还没成功嘛。”阿福浑不在意地说摆摆手,理直气壮地说:“你看,你都有神仙相助,发财还不是早晚的事。”
江夏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一噎。
这时一旁的江诚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夏二人的争论,“可是……阿姐,”他语气略带迟疑地说,“这布料……怕是做不了一身衣裳吧?那你想好拿来做什么了吗?”
因为之前江夏承诺过有事会与他商量,所以他知晓这布料是预备送给苏织云的新婚贺礼。
寻常女子做一身衣裳,少说也得四尺布。可江夏手头剩下的,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尺三四,根本不够做整身。若只送一件上衣或一条裙子,又显得太过小气。
江夏望着那抹绯红,也一时犯了难。
她起初确实买了四尺素帛,为表郑重,还特意选了城中名号最响的蓉锦阁。蓉锦阁不愧为岐州府城最大的布庄,那儿的布料品类齐全,但价格也着实不菲,四尺素帛,就花去近四两银子。
四尺素帛虽说做秋冬的夹袄有些困难,但一身春衫勉强还是够的。可谁知她试验染色时太过自信,以为既知方法,定能一次成功。哪知光是调配酸水就反复多次,每试一回就裁去一块布,不知不觉竟耗去近半。
当时她倒是想买多些,可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如今囊中羞涩,实在是做不到。
“那就做些鞋袜、手帕呗,”阿福在一旁随口道,“你们姑娘家不总用得上这些吗?”
江诚:“可阿姐不会做鞋……”
这话说得委婉。她何止是不会做鞋,她的女红仅限于缝补,上次她给自己做的小衣也是针脚粗陋。
江夏的女红实在拿不出手——缝补尚能对付
江夏不仅不会做鞋,
想到江夏的针线,阿福也有些无语。他实在没见过哪个姑娘家的针线活能糙成这样。
“要不……找布坊的崔娘子帮忙?”他试探着提议,心里暗想:这好布料若真让江夏动手,怕是真要糟蹋了。
两人虽没明说,可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早把心思写在了脸上,江夏岂会听不出他们的未尽之词。但她非但不恼,反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的女红的确拿不出手。
而且她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可不可行,还得找懂行的人问问。
……
“大夫,您再给我开副药吧。”老人揉着肿痛的膝盖,眉头紧紧皱着,“上回吃了您的药,头两天是松快了些,可这腿疼的毛病,一转眼又回来了……”
钱大夫示意他伸手,三指轻轻搭在腕上,凝神诊了半晌脉,又看了看舌苔。只见舌色偏淡,苔薄白,脉象浮细无力,虚软不实。
“你这是风寒湿邪侵入经络,气血运行不畅所致。”钱大夫一边提笔蘸墨,一边叮嘱,“上次就跟你说了,这毛病最怕受寒,一定得保暖,你注意了没有?年纪大了,更要好好休息,劳累过度,最伤阳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若自身不固,纵有良药也难除根。”
老人苦笑:“钱大夫,您还不知道我?家里几张嘴等着吃饭,河边的活儿哪里停得下来啊……”
钱大夫轻叹一声,笔下未停:“既然劳累免不了,那药就更得按时吃。上次我说开十天的药,你非要改成三天,药力接不上,病当然容易反复。你要是听我的,连着服上十天,也不至于这么快又难受。”
“十天的药钱……实在是负担不起啊。”老人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窘迫。
“你有一家老小要养,自己身体更要紧。你要是倒下了,他们靠谁去?”钱大夫语气沉重,“这回开几天的?”
“还是……三天吧。”老人讪讪地答道。
“唉……我说这么多……”钱大夫摇摇头,终究还是依了他。将写好的药方递过去,“依旧给你开祛风散寒、通络止痛的药。若三日后疼痛未减,再来找我行温针,助阳气通行。”
老人小心收好药方,再三道谢后,才慢慢转身,蹒跚着往药柜走去。钱大夫望着他微驼的背影,轻轻摇头,沉默地整理案上的医书,皱起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