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掌柜的怎么可能会同意。”
“这倒也是……”阿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二人不约而同蹲在门槛上。
“哎——”江夏望着在院子里干活的江诚,叹了口气,不料耳边传来一声更沉重的叹息声。
江夏诧异地转头看向他,“我是为钱发愁,你干嘛也叹气?”
“这不明摆着嘛!你要是没钱,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了。”阿福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江夏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但又吃的不多,所以从他们来了之后,阿福的伙食也改善了不少。此刻他想到今后可能再也尝不到那些美味,脸上写满了忧愁。
江夏被他的话一噎,无语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走了,别想吃的了,赶紧干活。”
阿福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要是真能说动掌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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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面铺面,江夏准备将手中画好的图鉴交给掌柜。近来她跟着钱大夫略学了些药理知识,对药材间的细微差别把握得更准,画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
可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却不见张掌柜人影。问了钱大夫才得知,县衙的人把全城药铺、医馆的掌柜都请去了衙门。
“是发生了什么吗?”江夏有些不安的看向钱大夫。
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是小事。
钱大夫捋着胡须,沉吟道:“尚不清楚。不过既然只请各铺掌柜,多半不是问诊治病,便是与药材相关。只是不知究竟会是哪一桩。”
江夏将纸放在一旁,走到药柜后跟着阿福学着整理药材和记忆药材的位置。
眼看着日头将近正午,张掌柜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铺子里
“爹,县衙找你们,是出了什么事吗?”张正忙迎上去,面带担忧的问道。
张掌柜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抬手止住了他更多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急,等会儿吃饭时再说。”
众人见状,只得强压下满腹疑团,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气氛却平添了几分沉闷。
到了吃午食的时候,张掌柜叫住正要去后院厨房用饭的江夏三人,“把你们的饭食都端过来,一起听听吧。”
江夏三人面面相觑,点头应下,转身去了后院。
待他们端着碗筷回来,张掌柜一眼瞥见阿福碗里油光红亮的腊肉炖笋,不由得扯了扯嘴角,视线落在江夏身上:“你们这小灶开得,日子倒是比我们还滋润。”
江夏笑笑没说话。
阿福则憨笑着,将自己的碗往张掌柜面前一送,“掌柜的,你尝尝?这腊肉可好吃了。”
张掌柜摆摆手,“不了,你自己吃吧。”
“好吧。”阿福也不客气,一听这话,赶忙把碗收回来,埋头大口吃起来,吃得啧啧有声。
张掌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移开目光,不再看他,转而面色凝重地看向众人,沉声道:“估摸着……又要起战事了。”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震得众人脸色骤变,连埋头苦干的阿福也惊得抬起头,忘了咀嚼。
“到底怎么回事?”钱大夫年纪最长,经的事多,最先稳住心神,急声问道。
“今日县衙召集我们过去,是县令大人奉了韩将军的军令,要向我们这些药铺征购药材,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钱大夫皱眉:“这不合常理啊。军队用药,自有军中药材库供给。即便库中一时紧缺,也该由太医署协调地方官药库调拨,怎会直接向我们这些民间商户收购?”
这种现象并非没有先例,但通常只发生在战事极度吃紧、外部补给完全中断,迫不得已之时,才会在当地临时征调。以眼下情势看,似乎远未到这一步。
“上面大人们做的决定,哪会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解释?”张掌柜长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碗筷放下,胃口全无。
“我能知道这点消息,还是平日里没少花银子请衙门里几位文书先生吃酒,从他们口中套出来的话。”
张掌柜想起当时的情形,仍心有余悸。
他们一行六人被带到衙门后,直接关进一间厢房,无人理睬,生生晾了一个多时辰。几人面面相觑,心里七上八下,都暗自揣测是不是自家药铺售出的药材出了岔子,害了哪位贵人,这才被拘了来。
等到他们吓个半死的时候,县令才派人将他们提到县衙前头,宣布了征购药材的指令。
“那爹……你们同意了?”张正问。
张掌柜叹了口气:“哪里能不同意?咱们这位县令的作风,你们还不清楚?进了他的衙门,不脱层皮岂能轻易出来?”
钱大夫听出张掌柜话中的关键点,问:“那县衙收购药材的价格是多少?何时交付?”
“价格……”张掌柜苦笑一声,“按的是朝廷规定的‘官价’,只有市价的七成,说是战后统一结算。”
“战后结算?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若是战事不利,这笔账岂不是要……”
“阿正!”张掌柜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