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岁就认识你,我把我的人、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我的一切都交给了你。”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这些年,我永远要以你为主,以你的选择为选择。当年你说你工资高,要我在家照顾夏夏,我二话不说就辞了工作。可现在呢?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你的鬼话!”
男人别开脸,声音冷硬,“你现在已经疯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其他的。”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女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逼他看着自己。
“你总是这样。所有问题都是我的错,对吗?你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有什么问题?”男人甩开她的手,眼底满是讥诮,“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你一天天的在家,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有什么不满意?”女人像是被他这句话刺痛,眼泪终于决堤,她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大叫:“我哪里都不满意!你关心过这个家吗?关心过孩子吗?
你以为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很轻松?夏夏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就连她睡觉,我都不敢眨眼,不敢喘气,我怕我一眨眼她就没了呼吸!”
孩子生病你陪过哪怕一次吗?上幼儿园你去接过吗?”
“你有完没完?这些小事你还要拿出来说几遍?”
“这事没有解决,我就永远过不去这个坎。”她哽咽着,声音支离破碎,“七年!江易,我们结婚七年了。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见男人沉默,女人苦涩一笑,“你不知道。因为你的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早被别的女人占满了……”
男人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哪里有其他女人?”
“没有吗?那你手机里每天早安晚安的人是谁?别告诉我是同事,哪个同事会穿着睡衣给你发照片?”
男人脸色铁青,“你偷看我手机?!”
“我是你妻子!我有权利守护我的家庭,不让外面的狐狸精破坏!”她几乎是在嘶吼。
“你嘴给我放干净点!谁是狐狸精?”
“这就维护上了?”女人嗤笑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她敢做,还怕人说吗?”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一点之前温柔的样子?你现在就是一个泼妇!”男人厌恶的看着面前毫无形象的女人。
“泼妇?我当然是泼妇。”她狠狠抹了把眼泪,“江易,我告诉你,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都是被你逼得!
我在家里忙里忙外的,照顾孩子。你呢?你在外面睡别的女人,你就是个烂人!你们都是烂人!贱人!”
男人猛地踹翻脚边的凳子,“我是烂人,我就是不想回家!怎么了?
你说我不关心你,那你关心过我吗?你关心过我工作顺不顺利?今天累不累?我每天回家看到的就是你板着张脸,不停的指责我,我嫌烦!”
“滚!你给我滚!”她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四溅,“现在就滚!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别出现在我眼前!”
“我凭什么滚?这是我买的房子,要滚也是你滚!”
哭骂声与打砸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
一扇房门悄悄裂开缝隙,门后,小女孩睁着盈满泪水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
“阿姐?阿姐!”
江诚的连声呼唤将江夏拽回现实。她怔了怔,“嗯?怎么了?”
“你抓疼我了,阿姐……”
江夏倏地松手,江诚手腕上已留下一圈红痕,“对不起啊。”
“没事的。”江诚揉着手腕,好奇地问,“阿姐刚才在想什么?我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人不配为人父母……”
那些她以为早已被忘记、被尘封的争吵和泪水,原来从未真正远离,只需一个熟悉的场景,就能轻易将她拖回那令人窒息的过往。
“呼——”江夏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吧。”
江诚仰头看着她面色凝重,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院门,还能听到里面男人的大喊大叫声。
“可是……”江诚蹙眉,轻声道:“《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生养之恩,如山之重。纵有责罚,亦当顺受。阿姐何出此言?”
“生育是本能,但爱不是。”江夏顿住,低头看向江诚,“真正爱孩子的父母,是不会让孩子活在恐惧里的……”
江诚似懂非懂,“‘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父亲管教孩子,本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