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她点头,仿佛遇到知音,眉眼弯成了月牙,“我就说嘛,这颜色娇嫩,怎么会没人喜欢?”她高兴得轻轻捏了捏江夏的脸,转身从绣篮里翻出一块布头塞过来:“这是我做衣服剩下的,虽然不大,但做块帕子还是可以的。今天高兴,送你啦!”
江夏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但白得一块好布总是开心的,便也笑着道谢。
选好了自己的衣服,又给江诚买了一件。江诚对于穿什么衣服没有任何想法,江夏就做主,替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
买完外衣,江夏还想置办些内衣,可店里只有宽松的里衣,也就相当于后世的睡衣,像内衣这样的私密衣物,店铺里是不卖的。
听到江夏想要买,女人一直保持微笑的脸都有些僵住。
江夏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些布料和针线,想着自己尝试做一下。因为江夏买的东西很多,女人还便宜卖了她一些碎布头子,用来缝补或做个荷包都是可以的。
这些东西一共花去了江夏三两多银子,除了两件成衣以外,大头是她内衣料子选了好的棉布,比起麻布要贵上不少,不过这钱对于江夏而言是不可以省的。
告别女人后,两人又继续逛街。江夏又在一个小摊上给自己买了只木镯子,花了二十三文,不算贵,但雕得细腻,她很喜欢。
……
等从百善堂所在的那条街转出来,走到南大街上的时候,江夏和江诚两人手上已一人举着一个糖人。
麦芽糖做成的糖人,颜色没有那么金黄透亮,却甜得扎实,一路从舌尖漫进心里。
这时已近黄昏时分,路边酒楼里楼渐渐坐满了许多下工归来的男人,喧哗声中飘出饭菜香气。
逛了这么久,江夏也感觉肚子里的东西消化的差不多了,便提议道:“明日就正式上班了,今天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江诚不太明白为什么上班还要提前奖励,就像刚才姐姐买手镯时说,“明天要上班,买个礼物给自己,算入职奖励”。
虽然不懂,但不妨碍他无条件支持自己姐姐的决定,既然姐姐说要奖励,江诚便也很快接受了这一思想,默默在心底记住“上班得犒劳自己”。
江夏找了家看起来人比较多的酒楼就拉着江诚走了进去,可谁知刚跨进门,那小二见他们穿着,便粗声粗气地挥手驱赶,“去去去!这儿没剩饭施舍,要讨食去别处!”
江夏被他的态度气笑了,“谁讨饭啊?我们是来吃饭的,你们开门做生意,还有往外赶客的道理了?”
小儿上下扫量了他们一眼,嗤笑道:“吃饭?就你们?吃得起吗?”
江诚见他出言不逊,一步上前挡在江夏身前,“我们吃不吃得起,不劳你操心。你只是个伙计,不是掌柜,没权力赶人。叫你们掌柜出来,我倒想问问他,怎么招的人如此待客?”
他说完,同样上下扫视他一眼,眼神带着鄙视与轻蔑。
江诚因为聪慧,江父没少向旁人炫耀他,因此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被江父抱去店里,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父亲管理店铺与下人的智慧。
那小二被他的眼神刺激到,竟也不和他们纠缠,直接粗鲁地将他们往门口推,“掌柜也是你们想见就见的?赶紧走!”
江夏刚在成衣铺子里得到了十分亲切温和的招待,结果紧接着就在这里遭到了鄙视,气得她忍不住骂道:“狗眼看人低!”
大堂里其他吃饭的人视线被这里的热闹吸引,都看了过来,江夏感受到那些带着恶意,或是打量的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十分不爽,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在被人观赏。
原本还因为小二态度恶劣,想着不争馒头争口气,今天怎么也要打他的脸。
可这会儿,她却觉得有些没意思。这家店在她心里的好感已经低至地心了,她宁愿把钱扔了,也不愿让这种店赚一个铜板。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拉着还想和小二理论的江诚就走了。
见两人终于走了,那小二还站在门口啐了一口,语气轻蔑道:“呸!装什么有钱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一身穷酸样!”
江夏也听到了他的话,但没有回头与他争论,而是拉着江诚头也不回的走进对面的另一家店。
她还就不信了,有钱,这偌大的岐州城找不到一家正常、可以吃饭的店。
而这家店的小二显然也看到他们方才在对面发生的争吵,见他们过来,没有将他们赶走,而是热情的将他们迎进去,“二位,想吃点什么?”
对面的小二见江夏他们进了对门,还想看他们好戏,结果那家人竟接待了他们,悻悻地叉腰骂道:“小心别人吃霸王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