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和江诚走在街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路边小摊上香气四溢的食物吸引,忍不住直咽口水。
香!实在是太香了!
“小姑娘,买一个尝尝吧,我家的烧饼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摊主热情地招呼道。
江夏停住脚步,闻着炉子上飘出来的香味,和江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想要尝尝的想法。
“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摊主边说边掀开炉盖:“就剩这四个了,你要全包了,算你六文,我也好早点收摊回家。”
江夏看着炉里金黄诱人的烧饼,终究没抵住诱惑,掏出六文钱全部买下。烧饼内馅是咸菜,似乎还掺了些晒干的蘑菇,咬下去咸中带鲜,越嚼越香。
江诚怀里的福崽也被香味勾得躁动起来,在他怀里不停扭动,险些掉下去。江夏眼疾手快,把小家伙塞进自己背着的竹篓里,两人这才腾出手,安心吃起饼来。
一人两个,边走边啃,没一会儿就各吃完了一个。
江诚却没再动第二个,而是细心地把饼撕成小块,一点点喂给竹篓里急不可待的福崽。
江夏看在眼里,没有阻拦。她知道弟弟是心疼这小家伙,能有这份心意总是好的。于是自顾自吃完手中另一张饼,两张饼下肚,竟觉得有些饱了。
她不禁有些沮丧,刚出门时还信誓旦旦,想要吃下一整条街,没想到才两张饼就饱了。不过转念一想,这才刚出来,待会儿再逛一会儿,说不定就又饿了,到那时再吃。便也不再纠结,拉着江诚继续往前逛。
没走多远,一家成衣铺映入眼帘。想到两人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江夏毫不犹豫带着江诚走了进去。
店内是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妇人,乌发挽髻,别着一根素银簪子,脸上薄施脂粉,眉眼含笑。
她是江夏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称得上美丽的女性。
不仅是外貌、装扮上的美丽,还有神态上透露出的自信与从容。
“小姑娘,想看看什么?”女人声音温柔,笑着招呼他们,“是要替家里人买针线,还是扯块布?”
江夏摇摇头,迅速扫了一眼店铺格局:两面墙都是高大的货柜,迎面是各色布匹和彩线,左侧整齐叠放着一摞成衣,右侧则摆着一架织布机和绣绷,旁边还挂着一件青色直袍。
“我们想买两身现成的衣服,您这儿有合适的吗?”
女人对他们两个孩子,还是两个穿着破烂的孩子进店买衣服没有表现出震惊,而是仔细打量了他们片刻,含笑应道:“有的,对样式或颜色可有偏好?”
女人说着,便从折叠好的衣服里抽出一件淡蓝色的直裙,递到江夏面前,“你年纪小,皮肤也白,穿这个颜色好看。”
江夏看着她手里的衣服,还是挺满意的。
这时代百姓衣着色彩本就单调,无非白、蓝、褐、红几种,染色技术有限,许多颜色尚未出现,加之礼制对服色亦有约束,可供平民百姓挑选的实在不多。
而女人拿来的这件淡蓝直裙是这家店里,所有衣服中江夏唯二看得上眼的。
这说明女人没有糊弄她,的确是认真的为她推荐,同时她也有着良好的审美。
江夏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尺寸是完全合适的,可见女人眼神毒辣。只是江夏看了眼自己被晒的焦黄的手臂,不知道女人是怎么说出她皮肤白的。
“你身上这颜色有成衣吗?”江夏问。
她看中的另一件,正是女人身上那袭浅粉渐变的裙子。
方才在门外,她第一眼就被这别致的颜色吸引,这才忍不住走了进来。
女人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这件呀,可就这一件,再没有同样的了。”
见江夏目光仍流连不去,她笑着解释道:“这其实是染坏了的。工人没掌握好火候,颜色没染匀,本不该拿来做衣裳。但我瞧着特别,就自己留了下来做成衣裳穿来玩。”
江夏微微有些失望,却见对方忽然半蹲下来,眼睛亮亮地问:“你真觉得它好看?”
江夏认真点头。这渐变是从嫩粉到浅粉的柔和过渡,应该是染红时出了差错,洗褪后再染却挽救不了,反而意外染出这般清浅朦胧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