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姜序睡得并不安稳。怀里的人稍微动一动,哪怕只是无意识的翻身,他都会立刻惊醒,心脏在黑暗中狂跳,手臂下意识地将陈念搂得更紧。
一个月前那个冰冷空荡的清晨,如同梦魇,让他无法真正放松警惕。
直到凌晨,极度的疲惫才终于压倒了紧绷的神经,他沉沉睡去。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臂也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牢牢圈着陈念。仿佛潜意识里已经设定好,只要陈念试图挣脱,就必然会惊醒他。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刺耳又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粗暴地撕破了房间的宁静。
姜序皱着眉,带着浓重的睡意和被惊扰的烦躁,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陈念那部廉价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主管的名字。他划开接听,对方劈头盖脸,充满火气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陈念!你他妈怎么回事?!旷工连假都不请?不想干了是不是?!立刻给我滚过来!再不来就收拾铺盖卷滚蛋!听见没有?!”
姜序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的睡意被怒火取代。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开除他吧。”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像丢垃圾一样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他重新躺下,将惊扰后有些瑟缩,似乎要醒来的陈念更深地拥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安抚的睡意:“没事,念念,睡吧……”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已是正午。
怀里的陈念依然睡得深沉,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昨夜被折腾得狠了,透支了太多体力。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姜序心里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又冒了出来,嘴角勾起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他低下头,在那微微张开的,有些红肿的唇瓣上,极尽温柔地印下一个早安吻。
轻手轻脚地起身,姜序拿起陈念的手机。密码很简单,生日加年份。
解锁后,点开微信,那个主管的聊天框已经被红点淹没。点开,几十条语音信息,夹杂着不堪入目的辱骂和威胁。
姜序懒得点开听,直接转文字——屏幕上跳出来的污言秽语和开除,扣钱,滚蛋等字眼,足以点燃姜大少爷的怒火。
校霸属性瞬间觉醒。姜序指尖翻飞,一条条信息怼回去,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字字戳心,最后直接把对方骂得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吭声。
看着安静下来的对话框,姜序才觉得胸中那口恶气稍稍平复。
洗漱完毕,姜序离开了酒店,目标明确——陈念入职的那家工厂。他要去替他的念念,彻底斩断这噩梦般的一个月。
离职过程注定不会愉快。工厂人事搬出各种规章制度:离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临时离职造成重大损失,要扣工资,要赔偿……姜序从小在优渥又复杂的环境里长大,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对付这种欺压底层员工,满嘴跑火车的无良资本家,他简直游刃有余。
他冷静地指出对方条款的不合法之处,条理清晰地反驳所谓重大损失的荒谬,面对对方胡搅蛮缠的扣钱威胁,姜序二话不说,当着几个负责人的面,直接拿出手机拨打当地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语气平静地开始描述情况,咨询投诉流程。
看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眼神锐利,行事果断又懂法的年轻人,工厂领导心里打起了鼓。
他们欺负惯了像陈念那样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员工,这次却踢到了真正的铁板。最终,在姜序无形的压力下,工厂不得不迅速为陈念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当场结算了被克扣后所剩无几的工资。
姜序拿着薄薄的信封,看也没看,随手塞进口袋。他又去了陈念的宿舍,那是一个拥挤,杂乱,弥漫着汗味和泡面味的空间。
陈念的东西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姜序只带走了几件相对重要的衣物和证件,其他诸如廉价脸盆,泛黄的毛巾,用了一半的香皂等,他看都没看,直接对宿舍里另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工友说:“有用的你们留着,没用的直接扔了就行。”
在姜序拎着箱子准备离开时,一个胆子稍大的工友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个……兄弟,能问问你跟陈念……是啥关系啊?亲戚?”
姜序停下脚步,回过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狭窄的宿舍窗户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坦荡又带着点张扬的笑容,清晰地说道。
“不是亲戚,是爱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留下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震惊和错愕。
几秒钟后,才有人爆发出惊叫。
“卧槽!同性恋?!他跟陈念?!住了一个月我居然没发现!!”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醒醒吧兄弟,你以为同性恋是个男的就要?也不看看人家男朋友长啥样。帅得掉渣!再看看你?隔壁线的刘姐喜欢你,那是你长得安全。”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却也冲淡了之前那人的莫名恐惧和尴尬。
……
处理完一切,姜序打包了清淡营养的午餐带回酒店。推开门,陈念竟然还在睡。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带着一丝倦意的脸庞,姜序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
这一个月,他的念念,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心疼和怜惜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陈念是被身体的酸痛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想坐起来,刚一动,腰腹间传来的撕裂感让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嘶——”
“醒了?”姜序立刻走到床边,声音带着关切,“别乱动,慢慢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覆上陈念酸痛的腰肢,力道适中地帮他揉按,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
陈念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热和恰到好处的揉捏,有些无奈地抬眼看向姜序:“还不是都怪你……我都说不要了……你还……”
“嗯嗯,怪我怪我,”姜序从善如流地认错,语气却毫无悔意,反而带着点餍足的得意,“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啊。”
那敷衍的态度,让陈念气结又拿他没办法。
姜序干脆把人打横抱起,一路抱进卫生间洗漱。洗漱完,又挑了最宽松柔软的T恤和运动裤给他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