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合宣殿内殿只掌一盏宫灯,少帝陈宁中衣半敞,斜靠在床榻上,发髻未束,乌发披散如墨色绸缎般垂落,发尾处,两名曼妙舞姬轻纱掩体,绛唇微启,舌如灵蛇,迂回婉转。
整个内殿旖旎缱绻,空气中都是淡淡的幽香。
杨诚站在薄纱帷幔外,听着殿内的莺啼燕语,并不敢进。却听到陛下传唤:“进来吧。”
他只好厚着脸皮掀开帷幔,头埋得很低,尽量不去看,只听陛下问道:“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杨诚拱手准备行礼,却不禁看到一片旖旎风光,他只好将头埋得更低,答复道:“皇后与淮安侯虽同住一个府上,但实在清白,尤其在娘娘搬到淮安侯府后,侯爷就不常住在府上了。据说当年,陛下赐婚的,是淮安侯与永安公主。”
陈宁淡淡道:“可朕听闻,他拒婚了,这又是为何?”
杨诚再拜道:“这样的皇家隐事,实在无从查起。但据臣在南国的探子传回的密报来看,淮安侯是心系永安公主的。只是您也是了解北汉太子的,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是必须要得到的。或许是北汉太子插足,也未可知。”
陈宁点头,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梅园见到她时,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以及一见到他,就收敛起来、倏然变冷的神情。
念及此,他心头一阵燥热,踢开身前舞姬,起身传唤纯熙更衣。
纯熙本在外间打盹,听闻传唤,忙收拾起身,问:“陛下要去哪儿?”
陈宁并未吭声,纯熙只好求助似地望向杨诚,杨诚正欲说话,却听陈宁道:“杨卿,朕总觉得,自栖贤镇回来后,你我君臣疏远了不少。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一定要同朕讲。”
杨诚倏地跪下,垂首以示忠心道:“微臣绝无二心。”
陈宁满意地点点头,“这两名异域来的舞姬,赏给你了。”
杨诚手足无措,还未来得及跪下谢恩,却见陈宁信步向殿外走去。纯熙见状,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此时不过亥时一刻,陈宁走在宫道上,纯熙跟在身后,问道:“陛下不用步辇吗?”
陈宁摆摆手,纯熙又问:“陛下是要去哪儿?奴才好找人传唤。”
陈宁脚下步子没有停下来,却有些不耐烦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整个东梁宫都是朕的,朕要到哪里去,还需要告诉谁吗?”
纯熙答得恭敬,“这不是需要让人准备接驾吗?”
陈宁冷声道:“朕就是要猝不及防,去看看她每天晚上到底在干些什么。”
她?尚不及纯熙思量,陈宁又与他拉开一大截距离,纯熙忙小跑着跟上去,不一会儿,陛下终于在合欢殿门口停在。
陈宁不让纯熙通传,径直走了进去。而宫人见是陈宁,亦不敢多言,他就这样闯进了合欢殿内殿。
彼时萧昭正坐在梳妆镜前拆卸妆环,如瀑长发正被书雁散开,而闻及有人进来,她本以为是兰西,便一面转身。一面道:“姑姑……”
未说出口的话戛然而止,她看见昏黄宫灯下,陈宁披了件黛色大氅,眸色幽深,直直望向她。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吩咐书雁道:“你先下去。”
书雁见陈宁来势汹汹,面色冷冽,并不放心离开,却听陈宁冷冷道:“没听见皇后说的吗?还不快滚下去。”
书雁见状,忙告退离开,向殿外寻兰西。
兰西正在为萧昭调试浴汤,闻及此言,却并不慌张,宽慰书雁道:“他们要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殿内,一阵沉寂后,倒是萧昭先开了口,“陛下怎么没有遣人说一声就过来了,臣妾都没有准备……”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陈宁快步上前,拦腰抱起,她挣脱不开,遂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她被放在床榻上,而陈宁欺身而上,就要去解她腰间的宫绦。
萧昭知道早晚会经历这么一天,却并不想这么屈辱地过去,她见陈宁靠近,便作势在他肩头狠狠咬下。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刺痛,陈宁这才停下手,凝视着萧昭嘴角的血渍,他坐起身来,冷声问道:“皇后不知道朕想做什么?”
“是不是如果将这张脸换成萧钰,皇后不仅不会拒绝,还会乐在其中?”
萧昭抬手,将自己嘴角的血抹干净,别开眼,亦是冷声道:“陛下请自重,臣妾与淮安侯之间,清清白白。”
陈宁捏起萧昭的下颌,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清白?萧昭,这样的话,且问问你自己,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