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百文与林止回来,便只见嵇慈一人。林止本笑眯眯的脸,在看了圈周围后慢慢缩了回去。
林止道:“徐公子呢?”
嵇慈道:“不知道。”
百文皱眉,指向他身躯,道:“这……怎么渗血了?你方才干了什么?”
渗血了吗?嵇慈垂眸下望,只见被欲引所捆绑着的地方,皆暗红一片。
衣物并未挤破,但里的肌肤应是泥泞不堪了。
嵇慈用手触碰,再收回时,已留下了血渍。
“我帮你处理。”林止面无表情道,他几步向前,将嵇慈手扯过。
他四指搭腕处,一指放下撑着。
良久,嵇慈感觉有股清凉,正源源不断从他腕处传入。
这似乎是道气体,在他身体中扩散。
但,它应该遇到了困难。嵇慈能感受到背部,心脏,滞涩难通,阳气凝堵成结,沉滞不散。
“你吃过什么东西吗?怎么会这样?”林止疑道,他不由加大力度,掌轻收回,又重重打出。
不过尔尔,他便将手收回,不再输气。
“怎么了,”百文见他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诧异,便觉得奇怪。
他又望向嵇慈,那片片红不再加重。看起来没事啊,怎么会有问题呢?
“你身体里有东西,它阻止了我探索,我的气绕着这两东西一次又一次。只得看出你背处有一只虫,它咬着你的肉,却未啃食,一动不动。”
“但心脏处,我一无所知。它太强大,我无法与之抵抗。”林止道。
嵇慈听着不适,真要说吃过什么东西没……那影响最深刻的是鬼眼。
可谈不上是吃,毕竟是它主动钻入的。
于是他又想了想,忽就想到了,那日在越州打降水妖时,师父喂过他吃过啥东西来着。当时可折磨死他了。
嵇慈道:“你知晓越州葛塘水妖吗?我们曾与师父将其击败,它貌似落了个晶体。这晶体师父拿来喂我了。”
“以及,幽魂骨夫的眼睛。”
“水妖?你们竟然将水妖灭了?!”林止眼微睁大,不可置信道,“这妖在伏邪司诞生前,便已存在,我们曾数处去降伏,都没寻到水妖一丝踪迹。你们这么碰到的。”
林止微微语气激动,他拉着嵇慈的手,又探了探。
“不对,你是这么容下的。据我所知,水妖天性寒,怕阳。一旦被你吃了,你身体应该无一丝阳气。可为何我竟在你体内感受到了阳气呢?”
“而且你背部的虫,总令我觉得熟悉……好像是……”林止忽滞住,眸向下望,努力思考着。
“是什么?”嵇慈发问。
但林止未回答,良久。他恍然大悟,道:“徐公子的虫子!”
百文皱眉,移步到嵇慈背步。他将露华掏出,作势便要将嵇慈衣服扒开。
“他的虫子怎么会在嵇慈体内?能不能弄掉。”
林止脸色忽就一变,几乎带着病态的口吻,戏谑道:“徐公子的东西为何要取掉,他这么做绝对有他的道理,安心放在你身体里就行了。”
“你开玩笑吧?”百文听这话气笑了,“还是取了稳妥些。”
说罢,真将嵇慈衣服一扒,对着健壮背部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你那里不舒服?”百文对嵇慈道。
具体哪里痛,有淤堵?他自己也感受不到。依稀记得是右肩部,他指向那,道:“应该是这里。”
“你们可别白费力气了,这虫是流踪蛊,没害,只不过是用来追踪位置的。和感灵符有异曲同工之处。”
林止轻佻道,“取是取不下来的,只能找徐公子解蛊。除非你把全身皮扒了,不然就受着吧。”
“对了,为什么徐公子要对你下蛊,而不是我啊!真该死!”
“他还会下蛊?”嵇慈看着林止对解简几乎痴迷,抓狂模样愈发觉得夸张。
解简虽是厉害,但也没什么魅力吧?至于将他迷的神魂颠倒吗?
来不及细想,百文帮他将衣服穿好,轻怒道:“解简人呢?”
“解简?你说的是谁?”林止道。
“就是你的徐公子,叫他来把蛊解了。”百文道。
林止一听,唇微微波动,轻轻念道着两遍。
他眸忽就一亮,激动道:“解,简。徐公子原来叫解简吗?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他说罢,转身要离开这里。头也不回,直接向外冲去。
他步伐迈得极大,脸上带笑,看起来怡然自得。
但却被百文一把拉住,“你干嘛?我们现在准备回宣少珉那了。”
“找解简,告诉他我终于知道他名字了。”
嵇慈:“?”
百文:“?”
两人一滞,面面相觑,眼神中是满是不解,后嵇慈道:“他是救过你命吗?”
“你只是他师兄,我有必要告诉你吗?你们可别烦我。至于帮忙的事,我自然会来找你们。”
林止甩开百文的手,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
“等吧。”嵇慈叹气,靠在铜墙上默默闭上双眼。他头昏脑胀,并不是伤到的,而是这几天所获取的信息量太繁杂,以至于他无法处理好。
他觉得他脑袋愈发呆滞了,明明以前算的上是聪慧,对于突发事物都能冷静,及时想出对应法子。
可,随着年华渐长,对一些旁人说的话,都可能力不从心,反应不过来。
而且如果自己宝器是阴符箓,为什么他最适合的是这个呢?
他不知,但以解简所言,他是一定知情的。
“这是什么?”百文被地上宝器吸了睛。他见这书籍样奇,蹲下拾起后,摆在了嵇慈面前。
嵇慈看了眼,拿在手中,紧盯道:“我的宝器,但我还未给它取名。”
“什么时候拿回来的?解简带过来的?”
嵇慈摇头,“我召回的,但它被上了锁,我应该打不开。”
“是吗?”百文摸着银锁翻了翻,“给它取个名吧。也好唤它。”
“它应该有名字了,解简告诉我,这是阴符箓。”
百文一听,翻着的手瞬间收回,“阴符箓?!”
“对。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阴符箓最适合我?仅仅是因为我的体质吗?”
嵇慈不解,他摸着阴符箓看呀看,想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会选择它,又想去方才解简说道,阴符箓是祸端,是他走向死亡的开始……
难道,事间万物都有自己归宿,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无法修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