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询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我说,大人之所以瞧不起我,是在惋惜,自己心仪的女婿怎么就娶了我这么个粗鄙妇人,不是吗?”
韦询没否认,也没承认:“哼,小丫头伶牙俐齿。”
“大人既知我伶牙俐齿,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我郎君还在家等我。”这语气,说得他二人如胶似漆一般。
她点到为止即可,说多了,老头子面子该挂不住了。
韦询摆摆手,终究是没再为难她。
……
“今天我跟流芳的谈话非常愉快,我觉得跟她真是相见恨晚。”
“我将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跟她说了,起初她还是胆怯,不过在我的鼓励下,她已经决定踏出第一步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猜怎么着,我竟然迎面撞上了韦大人,吓得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好吓人哦!”
柳玉瞻回来之后兴奋异常,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同骆珩讲述着今晚的奇遇。至少对她来说算奇遇。
“那个韦大人真是奇怪,一个大男人,总给我小肚鸡肠的感觉,他的一双眼睛那么阴鸷,咦,看得人凉嗖嗖的,拉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依我看他不会是后悔了吧,对你那么意难平,好像没让你做他的女婿是什么天大的遗憾一样。”
柳玉瞻这话酸酸的。
骆珩本在榻上小憩,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小妻子像花蝴蝶一样在房中“飞来飞去”,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三日没有同房了,想着想着,他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偏柳玉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发现他这头伺机而动的饿狼。
三天对他来说已经很久了好么。所谓的光风霁月只是表象,他这种闷骚的男人,只要一开荤,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柳玉瞻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他抬手将她拉到榻上。
“你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仔细听,别动手动脚!”
“我听着呢,你接着说,我保证什么也不做。”
柳玉瞻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自说自话:“那个韦大人一脸的横肉,我就不明白,你又不是他儿子,你娶谁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他女儿就谁都配得上,我无论是嫁你还是嫁裴桓都遭人冷眼。他活了那么大岁数,英雄不问出处的道理都不懂吗?若是为官者都像他一样以出身论优劣,那都不用等安史之乱了……”
柳玉瞻镇定下来,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骆珩眉头一皱:“什么安史之乱?”
“没什么,没什么。”
柳玉瞻开始转移话题:“不过郎君,你真是太开明了。我那天突然跟韦流芳提起开酒肆的事,你竟然同意了,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呢。”
“我阻止你你就能听我的吗?反正你进门之前我大概就知道你永远都不会闲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有难处,莫羞于开口,只管对我说便是,我不帮你帮谁。”
“其实那日我也是突发奇想,当时什么都没想好就说了,后面我仔细思索一番,发现这事不是完全行不通的。我酿的酒这么好喝,不拿出去卖岂不是浪费了,简直暴殄天物!”
柳玉瞻掐着腰,自信满满。
骆珩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在她的耳畔说道:“嗯,你就是天物。”
……
裴府的小丫头玉儿上个月刚被查出有孕。
可是,好景不长,还没等全家人从喜悦中出来,孩子没了。
玉儿流产的这件事瞬间成了整个裴家的大乌龙。
裴家子嗣众多,但裴述和张氏子嗣不多,早年还夭折了两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儿子只有裴桓一个。
再加上裴桓的婚事有些不顺利,张氏心里一直对他有愧,玉儿虽然命贱,但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裴家的骨肉,是裴桓的头胎,自然金贵,张氏一开始就吩咐下人们好好伺候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没了。
张氏火冒三丈,誓要查清楚到底是何方妖魔鬼怪要害裴家的血脉。
张氏年轻时就聪明,管起家来更是铁血手腕,才一个晚上不到,就将这件事查的七七八八了。
当晚,裴家的正堂内比阎罗殿还有压迫感。
张氏坐在主位,居高临下,如阎罗殿里的阎王爷一般渗人。
韦庭芳、芸儿、甚至是其他的两个丫头,只要是与裴桓有关系的女人,张氏全都叫了过来,大家乱坐一堂,人人自危。
芸儿以及其他两个丫头跪坐在地上,她们的指责就是照顾好裴桓的饮食起居,玉儿有孕之后,就是半个主子,自然也在她们的指责范围之内,张氏丑话早已说在前头,玉儿肚子里的孩子若有半点闪失,那就是她们失职,她们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