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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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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儿是大丫头,她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在张氏面前也不慌,可她后面那两个小丫头可就没这么镇定了,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张氏道:“此事我已经查出了些蛛丝马迹,不过我此刻不能妄下论断,不能随便冤枉了人,你们每个人都有陈情的机会。”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竟然会说不能冤枉别人。

“芸儿,你先说,你在府中多年,我给你机会。”

芸儿答道:“回夫人,玉儿那时刚有身孕,郎中说她胎像不稳,身体孱弱,我按照郎中的指示,特意命人配了上好的坐胎药,一开始,玉儿喝了那药,确实说身体舒服多了。”

她转头对其中一个丫头说道:“茹儿,去把那郎中配的药方拿上来。”

名叫茹儿的丫头颤颤巍巍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方交到张氏手上,张氏甚至不用郎中在一旁查验,她自己就颇通医术,任何人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事,绝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张氏将那张药方上的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看清楚,确认了经由芸儿之手吩咐郎中所配的药没有任何问题。

然后又问她:“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芸儿转了转眼珠,又道:“夫人,芸儿惶恐,本想将自己心中所知道的全部事情报告给夫人,可又怕招来杀身之祸。”

张氏厉声道:“你尽管说,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呢。”

“小娘子她……”芸儿指的是韦庭芳。

“小娘子她不知怎的得知了玉儿喝安胎药的事,曾经把我叫到跟前,让我拿那张方子给她看,看完之后,她非说这张方子有不妥,我问她哪里有不妥,她半天支支吾吾说不上来,然后又开始胡诌,说什么她娘家有常用的郎中,见多识广,她说这张方子有问题就是有问题,让我一定要吩咐厨房煎药的时候加两味药进去,我不肯,她就拿我的家人威胁我……”

旁边刚刚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韦庭芳这下坐不住了,拍桌而起,大声呵斥她:“你这贱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说过这些话?”

张氏道:“那你有没有将她叫到跟前询问玉儿安胎一事?”

“这……阿娘,我是询问过,可我也是担心玉儿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啊,而且我千真万确没有说过这些话,这贱婢根本就是血口喷人!”

“那不就是了,你再急就不能等她把话说完,还自诩高门贵女呢。”

韦庭芳还没嫁入裴家之时,张氏怎么看她怎么顺眼,可自她嫁过来之后,张氏就换了一副面孔,私下里对韦庭芳的不满也多了起来,人呐就是不能离得太近,若缩短了距离,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韦庭芳嫁进来许久,不仅管不好裴桓身边的三个丫头,管这府中大大小小的事也很吃力,至少在张氏这个人精眼里是吃力的,聪明之人看谁都笨,久而久之,她对韦庭芳也是颇有微词。

再加上今日韦庭芳对芸儿的态度,张氏心中对韦庭芳愈发憎恶了,芸儿再怎么低贱,也是她的人,是她好不容易培养的儿子房中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呢,张氏自然也瞧不起芸儿,但也只能她瞧不起,韦庭芳算什么,一个草包,也敢瞧不起她的人。

韦庭芳见张氏护着这丫头,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芸儿自知是夫人和郎君的人,玉儿肚子里是郎君的骨肉,小娘子即便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是没有就范,小娘子见拿我没辙,朝我发了一通火,将我打发走了。我本以为小娘子在我这吃了瘪,就能放弃自己疯狂的念头,可谁能想到,她见找我行不通,就找了郎君房中的菊儿,买通了她,将那两味药放入了玉儿喝的坐胎药里。菊儿是我暂时调过去伺候玉儿安胎的,药需经她的手。”

菊儿同芸儿和茹儿一样,都是裴桓房中能伺候裴桓过夜的丫头。

韦庭芳火冒三丈,即便有张氏在,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丫头这么污蔑于她。

“简直一派胡言,我为何要害玉儿?”

芸儿道:“因为娘子你善妒,你自从入府之后,想要独占郎君,明里暗里做了多少打压我们几个的事,你那么小肚鸡肠,又怎会甘心让郎君的第一个孩子从玉儿这样一个你瞧不起的婢女的肚子里爬出来呢!”

芸儿的话铿锵有力,仿佛几句话就已经将韦庭芳的罪行盖棺定论了。

“你不止不希望玉儿生下郎君的孩子,你知道玉儿无论名字还是样貌,都酷似郎君心中的那个人,所以玉儿于你是心腹大患,你妄图除之而后快!”

“你胡说八道!”

韦庭芳落了下风,她除了撒泼打滚,说芸儿是胡说八道以外,根本拿不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没有做过这些事。

她又将视线转到了菊儿身上,她突然跪坐在地上,将菊儿的身子掰过来,面对她。

“菊儿,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倒是为我辩解几句呀,你说我到底有没有让你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菊儿哭着对张氏连连磕头:“夫人!郎君!菊儿是一时糊涂,求夫人和郎君别将我赶出去!”

韦庭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菊儿的这句话一出,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再笨,也该明白现在是何种状况了,张氏明摆着不向着她,她的好郎君就更别提了,她简直像在守寡,又拿不出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这场戏,她算是败的彻底。

她跟她阿娘张狂惯了,不习惯处理这些宅子里的暗箭伤人。

裴桓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像个木头桩子,他冷眼旁观这些女人为了他的孩子互相猜忌伤害,像个看客,仿佛玉儿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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