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神术很好用,但几乎被击溃的精神显然没法瞬间恢复,所以常生歌此刻仍然老老实实地守在昏睡的少年人身边,维持着连绵的金雾。
他判断失误了。
他本以为自己没那么重要,本以为进程没有那么快,所以才觉得放开自己的意识无关紧要。
结果差点儿让那团沉睡的力量直接苏醒,还害了特明尔。
常生歌坐在床边反复叹气。
他原本以为,那力量真的睡得很安稳,根本没有任何从他体内‘萌发’的迹象。
最多是在他使用神术的时候,如同活体心脏那样鼓动两下,平静而轻微。
只要不去靠近神坛石匣,它就没有任何妄图钻破灵魂的异动……
算了,这不过是找借口,在学习了一些神术,明白它的运作原理之后,自己确实焦急膨胀了。
正在常生歌反省自己时,床铺上的少年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失焦茫然,花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看清了面前散发金雾的手掌,看到了手掌后面丧气低垂的脑袋。
看见金雾的时候,他几乎绷紧全身,但偏偏那颗脑袋已经与他熟络起来了。
“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勇者!”
小小的少年用微弱而嘶哑的嗓音骂眼前的笨蛋,并且挣扎着想从被褥中抽出手,以责打的方式将那只散发金雾的手掌推回去。
但他实在使不上劲,挣扎了半天也只是在被褥中扭动了两下,动作轻微到常生歌根本没发现。
“特明尔,你醒了!哦,等等,我去给你倒点儿水。”
常生歌下意识想驾驭空气中的鎏金,但在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按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自己爬起来小跑到桌边端回了温水。
意识的清醒,意味着精神正在逐渐恢复,至少不如之前那样危险了。
“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
年轻人用力强调自己的状况,但声音仍然很微弱。
“所以,你这个笨蛋…之前到底在做什么……”
常生歌听见这个问题,忍不住挠了挠脑袋。
“额,力量没控制住?”
这种形容当然是不准确的,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和身体里的东西就像是坚硬的土层和埋在紧实土层中的种子,他今天短暂地将土层移开了,于是那看似毫无动静的种子瞬间膨胀了一大圈,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这枚种子估计会当场‘破土’。
他这种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说辞当然没可能让经历颇多的年轻人相信,不过这会儿特明尔也没有多少力气去和不靠谱勇者计较,他拼尽全力维持清醒,只是还想再说一句话罢了。
“对你有用的话,拿走也没关系,我的命……”
我曾竭力祈求,却从未看见希望的踪影,直至遭遇相似的人不再走入黯淡无光的道途……
从你救下白丘林领人的那一刻起,我愿交托一切……
少年的眼睛合上了。
常生歌吓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好在裹住年轻人的被褥有节奏地鼓动着,没有任何糟糕的迹象才叫他松了气。
搞得和遗言一样,简直吓死个人了。
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常生歌还是坐在床铺边,给少年人放了小半夜的治愈型神术。
可能是力量膨胀了一圈的关系,今天释放神术时感受到的心脏搏动感强烈了很多。
虽然还比不上石匣‘降生’时的跃动,但今天的事情也足以确定——它必然突破‘土层’。
常生歌从床铺边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发僵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