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队伍中,总共有两辆马车,一辆属于那位金血,另一辆属于那位祭司。
不用队伍中的人多说什么,祭司已经在奴仆的搀扶中走下了马车,反倒是王的那一边没有动作。
侍立在车座上的骑士迟疑着,车厢内的奴仆也没有动作,反倒是王屈尊纡贵,伸手拨开了车窗上的帘幕。
哪里有王为小兵下车让路的?
但太过于夸张的身份反而可疑,顺着乔的说法,自称是附近的贵族或者领主老爷才是更不容易起冲突的选择。
最前头的勇者整朝着这边用力挥手,脸上是傻的不能再傻的笑容。
任谁都明白不懂尊卑的勇者的意思。
索罗攥紧了手心的帘布,最终在几乎将这块帘幕抓下来之前打开了车门,赶在常生歌催促之前走下马车,铁青着脸色看着污脏而丑陋的兵士触碰自己的所属物。
高大体格的勇者跟在民兵们身后走了过来,轻巧地搂住他,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谢了,索罗。”
好似什么亲密的同盟朋友一样。
索罗盯着自己肩膀上那只苍白的手,最终没有将其挥开,只是用低弱地声音开口。
“你知道就最好。”
并非是性格突然变得柔顺和缓,也不是关系紧密亲切到了足以为此让步。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是对眼前之人的畏惧。
斩下蒙特伯爵头颅那一剑,无可匹敌。
他身边的所有高手,所有侍卫都无法抵挡那一剑,说到底连人是怎么消失又出现的都不知道。
更何况……金血对于勇者来说毫无意义。
他不需要金血维持天幕,他自己就可以!
金血对他是毫无利用价值的!
二十六岁,对于一位王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年纪,同时,十二岁对于一位王后来说同样是不大不小的年纪。
就算不考虑白血的埃妲纳斯,豢养情妇也是很正常的。
但索罗从未有过情妇,更没有子嗣。
唯有保证自己独一无二,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性命……
否则被他就是下一个被人割断喉咙的王!
可这种不可替代性对勇者无法生效!
身旁的笑脸一如既往,就像之前嚼着肉干和甜点的时候。
毒,被察觉了。
索罗最终甩开了常生歌的手,在侍从紧张慌乱地整理中重新登上了马车。
倘若勇者对食物中的慢性毒一无所知的话,依照他的习惯,肯定会分享给身份最低最不可能获得美味食物的黑潮会小鬼,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分享,只是一个人吃完了所有的肉和饼干。
“索罗,我说过的,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和我说。”
王没有回答,而车厢的门在勇者面前默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