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生歌轻轻地叹气,最后挠了挠头,转到了一众民兵身后,一边和他们攀谈,一边向村子内部走去。
和松散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白丘林领相比,这处占地更小的村子却搭起了木刺的高墙和哨塔,用绞盘开启的木制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而收到了消息的老骑士就站在木门后,他本想辨别是哪位领主老爷,却第一眼看见了黄金的车架,太阳的纹章。
他慌张中脱了两次头盔才把头上的铁甲脱下来,随后连忙抱着头盔单膝跪在车架前。
“伟、伟大的加布里埃尔!”
这才是金血应有的待遇。
王甚至连帘幕也未掀开,只是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车架便从年迈的骑士身边行过。
习惯战斗的骑士并未对此发表意见,反而慌乱地爬上了自己的老马,催马矮身到黄金的车架前,向御马的骑士低声发问。
“王为何亲临此地?”
这里毕竟是个过于渺小的地方,这里的领主也不是什么有权势的贵族家系,王都的情况自然还未传到这里,故而有此一问。
但驾车的骑士没有理会他,反而是相当自来熟的勇者带着特明尔凑了过来。
“嗯……他跟我过来看看?”他一如往常地用最日常的方式形容那些尊贵到可怕的人,“说起来,这附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勇者与王近期的所作所为没能传到这处边幕小村,但鎏金的预言早已到来。
年迈的骑士反复打量马侧的年轻人,没有多少迟疑就开口了,“应该没有什么特别……”
“半年前鎏金骑士团顺利结束了这边天幕外的‘清扫’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之后闯进天幕的魔物都很弱小,我们还能应付,作物和水源也很正常……”
作为一位还算负责的领主,他下意识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说起,一路转到村中的琐碎事物,可正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个村子没有任何异常。
常生歌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一直纠结下去,而是干脆把缰绳塞到了特明尔手中,在少年人慌乱驾马的同时干脆将所有意识都散开,去往四面八方探查情况。
失去了意识的宽厚身躯完全倒在特明尔身上,但比起重量,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夸张的光亮和高热。
就像背负了一个太阳,瞬息就要被融化……
“啊!不好,特明尔!”
在他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反应过来的勇者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高热和光亮都急速消失,反而是稀薄的金雾开始治愈被灼伤的后背。
“我真没料到,对不起。”
一行人都被这边的混乱惊住,只有祭司与他的奴仆从马车的小窗中盯着勇者的背影,一直一直。
阿什珀尔与身边的人十指相交,亲吻他指尖的刺青。
“他好像意识到了,比我们想象的要早,是有谁不小心将隐秘泄露了吗?”
“或许也未必,灵魂和□□是一样的,那么庞大的巨物就在自己的灵魂之内,很难不察觉吧?”
不再显出痴呆模样的奴隶捏紧了高贵祭司的下巴,将其轻轻抬起,以此让对方那双近乎透明的漂亮眼瞳全心全意地注视自己。
虽然对失明的人说注视太过奇怪……
但到底是想要对方看见自己,还是自己想要看见对方呢?
“不必在意,就让这个奇怪的灵魂为我们燃烧到最后一刻吧,阿什珀尔。”
……
因为常生歌的失误,特明尔受了几乎致死的重伤,探查一事自然只能押后,老骑士让出了自己的领主府邸,也就是水边磨坊旁的一座普通的二层小木楼,让一行尊贵的人暂且安歇。
房间的分配也和来时基本相同,王独占一间,祭司和他的奴仆同住,牧师诺文与半魔种乔在一起,而莽撞的勇者独自接下了照顾特明尔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