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暖灯刚亮起，苏沁就瘫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把高跟鞋踢得老远，脚趾蜷了蜷——折腾了一晚上，从杀青宴的酒局到江边的月光，现在脚底板又酸又胀，连站着都觉得费劲。
“先坐着别动。”霍凛弯腰把她的鞋捡回来，放在鞋架上，转身进了厨房，很快端出个白瓷碗，里面是温乎的小米粥，还卧了个溏心蛋，“王阿姨早上煮的，我热了下，你先垫垫肚子，空腹喝酒伤胃。”
苏沁接过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心里也暖了暖。刚舀起一勺粥，就被烫得龇牙：“嘶……烫！你怎么不吹吹再给我？” 话刚说完，就看到霍凛伸手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的动作太自然，像这样喂了千百次一样，苏沁的脸颊瞬间热了，下意识张嘴接住，小米粥的香甜混着溏心蛋的软嫩，在嘴里化开，连带着刚才杀青宴上的酒气都散了大半。
【宿主！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霍总这喂粥的动作也太苏了吧！比偶像剧还甜！】小世的机械音带着电流的兴奋，【你看他刚才吹粥的时候，眼神都快粘你脸上了，哪还有平时“霸总”的样子？】
苏沁没理小世，却忍不住瞟向霍凛——他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手里还拿着个空碗，刚才怕她不够吃，特意多热了一碗，现在正看着她吃，嘴角还勾着点浅浅的笑意，不像平时那样刻意绷着，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小面包。
“你怎么不吃？”苏沁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我吃不完这么多，你帮我分担点，不然浪费了。”
霍凛愣了一下，随即张嘴接住，眼神亮了亮，像被顺毛的大猫。苏沁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出声：“你当我是小仓鼠啊，囤这么多粥，我又不是大胃王。”
“怕你饿。”霍凛拿过她手里的碗，自己舀着粥喝，“你下午在剧组就没吃多少，晚上又光喝酒，现在肯定饿了。” 他记得她拍戏时总爱饿，每次收工都要让林枫买个肉包子垫肚子，连她爱吃“酱肉馅”还是“白菜馅”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沁靠在换鞋凳上，看着他喝粥的样子——他喝粥很斯文，不像她狼吞虎咽，勺子碰到碗沿没什么声音，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暖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平时那个在会议室里冷着脸的霍总。
“霍凛，”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点，“你说……柳玉茹最后要是没牺牲，会不会跟弟弟一起开家胭脂坊，过上好日子？” 杀青后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总忍不住想给角色补个圆满的结局。
霍凛放下碗，转头看向她，眼神认真：“会的。她那么护着弟弟，又懂胭脂的门道，肯定能把胭脂坊开得红红火火，说不定还能开到京城去，让皇后都用她的胭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你，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把工作室撑起来，还能帮夏晓解决困难，比柳玉茹更厉害。”
苏沁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蝶翼似的，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又在半空中停住——她怕自己太冲动，捅破那层“合约夫妻”的窗户纸。
霍凛好像察觉到她的犹豫，主动往她身边靠了靠，伸手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刚才江边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一直没来得及整理，他的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却让苏沁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苏沁，”他的声音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
话还没说完，苏沁的手机突然在玄关的柜子上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暧昧氛围。苏沁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林枫”两个字，心里又气又无奈——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
“喂？什么事？”她接起电话，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不耐烦。
“姐！出事了！大事！”林枫的声音带着慌，几乎是喊出来的，“徐天华的团队刚才在业内群里发了份‘证据’，说是霍氏集团给《春深不及你》的出版社施压的合同，还说‘苏沁的工作室能拿到IP，全是靠霍总逼出版社签的’！他们说明天早上十点就发通稿，还要@广电和文旅局，说要‘举报资本干预IP市场’！”
苏沁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亮着，林枫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徐天华居然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她跟出版社谈IP的时候，霍凛明明只帮她对接了作者，连面都没跟出版社的人见过，怎么就成“施压”了？
“怎么了？”霍凛赶紧捡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还在通话，顺手按了免提，林枫的声音立刻清晰起来：“霍总！您也在啊！徐天华这也太过分了！伪造合同就算了，还想举报！这要是真发出去，不仅姐的工作室要完，连霍氏的名声都要受影响！”
霍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攥紧手机，指节都泛了白，却还是先看向苏沁，语气放柔：“别慌，只是伪造的合同，掀不起什么风浪。你先坐着，我跟林枫说。”
他接过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跟林枫交代：“让法务团队现在就联系出版社，让他们发声明澄清，就说‘霍氏从未干预IP合作，《春深不及你》是苏沁工作室靠诚意拿下的’；再让技术团队鉴定那份伪造合同，找出破绽，比如签名日期、公章样式，明天早上九点前把证据发出来；另外，盯着徐天华的团队，要是他们敢提前发通稿，就立刻起诉，别给他们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