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言通玄问询的目光看来，应载雪：“不知通玄还记得多少关于秘境的事宜？”

言通玄：“…都不甚记得了。”

应载雪并不是很意外这个回复，道：“既如此，我便先简单讲述下秘境的由来吧。”

“世间秘境，大抵可分三类：其一，破劫境及以上修士在身死道消之时，执念未泯，其残余灵力，便会自成秘境。”

“其二，身负空间之能的灵器、灵宝或灵符，无意间圈禁某地，日久成境。”

“其三，少数天级灵兽身亡之后，其伴生空间脱离本体，滞留此世，遂成为秘境。”

言通玄明悟：“你猜此地是其一。”

应载雪：“嗯。若是活人幻术，选在这么一处僻静了无人烟的地方，必然是不想让人发觉。可若不想让人发觉，又何必强留下你，让我平安离去？”

眼露思忖，言通玄：“若是执念所化秘境，我们要想出去，岂不是要找到执念所在，将其化解？”

应载雪没有否认她的推想，只目光悠悠落向前方，那边正是观月镇镇口的位置。

“来人了来人了。”

“你们动作快一些，将人往那边带。”

应载雪二人自镇外回来时，昨日那群孩童正好仍在镇口嬉戏。

远远地，她们看见孩童们围着一人。那人身量不高，有些偏瘦。应载雪觉得有些眼熟。可不等她们走近，那人又被三个孩子拉着跑远，转眼消失在了屋舍后。

心念微动，应载雪对言通玄道：“方才那位道友，昨日路上曾有一面之缘，今日又在此处重逢，当真是有缘。不如我们上前见个礼？”

昨日一路行来，究竟有没有遇到人，言通玄还不清楚吗？但此时应载雪这说，她也是面不改色附和：“我瞧他往镇里走，想必也是找了人家借宿，不若等会寻郦歆道友打听一番。”

旁边，剩下的几个孩童听了一耳，连忙道：“两位姊姊误会了，那男人只是问路。方才我们给他指了路，他便径直穿镇离开，并不打算在镇中留宿。”

“哦，仅是路过啊。”

略显遗憾地笑笑，二人向那孩童道了谢，并肩踏入镇中。

这件事似乎只是镇门口的一个插曲。等回到澜梦家，应载雪的视线还是第一时间锁定了坐在屋门外剪纸的郦歆。

此时澜梦父亲仍未归家，在隔壁借住。而澜梦不知跑去哪儿玩了。

径直走到郦歆身前，少年弯下身，瞧着对方剪了会纸。倏尔问道：“道友这手艺是从前家中学的吗？我见镇中，只有道友家中有这么精巧的纸人。”

郦歆专心于手中剪纸：“嗯，从前跟家中长辈学的。”

“这么好的手艺，道友可曾教过澜梦小友？”

“没有，剪子危险，不适合孩子拿。”

“如今世道混乱，一把剪子算得了什么。小孩子家心性未定，若能学些手艺安住心神，不也叫道友安心些？”

“梦梦很聪明，不会乱跑的。”

约莫是早上言通玄锻炼了郦歆的定力，这会应载雪说什么，她都反应淡淡的。

直至…耳边传来少年下一句话：“那道友家中可还有多余的剪子？我见道友剪得纸人生动精巧，也心生兴趣，想试一试。”

郦歆不语，只缓缓抬头…

对面少年温和噙笑，依旧弓着腰与自己说话，眼底不见丝毫惧意。

没有焦距的眼珠无序动了动，将递出手里的剪子和红纸，郦歆唇边也带了笑：“只有这一把，道友若是想要，可以大胆拿去。”

应载雪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剪子：“红纸就不必了，我身上也有带符纸，多谢道友。”

郦歆：“……”

一旁的言通玄看得只想笑。

符纸，怎么不能算纸呢？不就是剪出来的纸人会更小些？

然而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你真打算剪纸人？”

等到二人进了屋，少年照旧布下灵符后，便将剪子和几张还没用过的黄纸都摆在了她面前。

“通玄莫不是忘了，从前在颜婆婆家，你曾提过以纸人代你劈柴的想法？”应载雪贴心地帮其回忆。

言通玄：“…那只是我随口一提。”

应载雪盯着她：“通玄可是忘了曾经所学术法…”

聊到这步，言通玄不信少年一点猜测，一点疑虑都没有。但既然对方不问，她也不会主动说破，继续装傻充愣。

“是。”

“好吧，那这些东西就暂且由通玄你收着，后续有用到，再拿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