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通玄手里是有乾坤袋的,如丹城外邪修那个。只是平日里,她觉得乾坤袋没有保鲜效果,并不常使用。
然而当她想将肉食放入乾坤袋中时,却发现手中的肉,像是泡沫般忽然消散。而乾坤袋内除肉饼以外,还是什么都没有。
双眉扬起,没有声张,转而继续盯着炖蛇羹的火焰。
而外头,应载雪语气歉然:“怎好意思占了澜梦小友的屋子,反倒让你们一家挤着住?我与友人习惯了风餐露宿,借用完庖屋后,我们自去镇外寻处地将就一宿便是。”
她适才发现这家只有三间屋子,其中一间还是堆满杂草的仓房。问过郦歆才知,澜梦父亲收拾出得房间是澜梦的。
郦歆:“这如何使得?岂能让道友夜宿街头。这般罢,我让梦梦她爹去邻舍借住一宿,那家就一人,屋舍也宽敞。再说,这屋子既已收拾妥当,若道友执意不住,岂不枉费了梦梦她爹一番收拾?”
不等应载雪接话,又道:“梦梦,你带这位姊姊去看看屋子。”
里头,言通玄听了外面的对话,加快处理食材的速度。
等应载雪被领着去看过房间回来后,她也将蛇羹炖得差不多了。灭了火,直接先收入乾坤袋,出门。
“那房间如何?陈设可还整洁?”
她是想问那房间可有问题,但碍于现处于旁的底盘,便换了种表达。索性应载雪也听得懂,味深长道:“你去看了就知道。”
这回话…
言通玄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设想。
昏暗室内,并不算明亮的光线自窗缝中挤入,一张张由红纸剪成的纸人被贴在室内每一处角落,积灰的木架,开裂的窗框,甚至是床铺上…几乎视线所能触及的地方,都有它。
跟着应载雪进屋的言通玄:“……”
“我们是进鬼镇了吗?”
今日种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鬼怪一说…
应载雪点燃万籁符和盾符:“不好说,不过若通玄未能将肉收入乾坤袋,至少说明此间之物,多半是幻术所化。”
幻术,言通玄眼露思索。
“若是幻术,便是刻意而为之。可…一处立于郊野之外的破败小镇,明眼人都知蹊跷,怎会轻易踏入?既如此,变幻出此等景象,又意欲何为?”
若非鬼打墙,她与应载雪也已经绕道走了。
应载雪也是在思索:“既无法迷惑修士,或许是施展幻术的人或物本能而为之。”
幻术并非修士专属,有些灵宝或灵兽也天生具备这样的能耐。
不过应载雪此时还是更倾向于人。她今日所问问题看似家常,实则都有些刁钻。但无论澜梦,还是郦歆,都应对自如,瞧不出半分生涩,不似非人之物能够做到的。
“明日我欲出镇一探,试探这幻术所布范围的同时,也看看还能否走回下午的道观。你若无聊,可在镇中探寻。”
说着,掏出一打黄纸,塞入言通玄的乾坤袋。
言通玄语塞。自离开婵娟村起,应载雪就时不时往她身上塞灵符。时至今日,她乾坤袋中的灵符不说上千,成百也是有的。
“你且安心去吧,镇子里由我来探。”
她此番与少年一道离村,是要帮人帮己,不是来拖少年后腿的。
天光划破云层,旭日东升。应载雪依言前往镇外,言通玄则是将昨日剩下的蛇羹温煮吃完后,才懒洋洋走出房门。
屋外,澜梦郦歆母女皆已起来。
郦歆还是坐在昨日初见她时的位置剪纸,而澜梦则在院子里玩绳索。见状,言通玄便坐在了郦歆的身旁,与对方道过早安后,就专心盯起了对方剪纸。
她盯得极为认真,眼眸一眨不眨。郦歆一开始还能镇定自若地继续剪纸,到了后面,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抬头询问:“道友这般看着我作何?”
言通玄浅笑:“自然是好奇啊。”
另一边澜梦被自己手里的绳索绊了下。
郦歆笑容有些局促:“不过是女儿家打发时间的玩意罢了,道友这般盯着,反倒让人有些不适。”
言通玄撇了一眼那边与绳索斗智斗勇的澜梦,反问:“怎会这样想?你将屋外贴满剪纸,不正是盼着有人能瞧见、能懂得你这番手艺和心思么?”
郦歆这会笑容已经不是局促了,而是赧然:“不是,只是我看不清事物,习惯了随手摆放东西。”
若非白布遮掩,言通玄此时面上的笑容必然十分亲切。她语气关切:“那还是要注意休息,少干一些精细活。”
“多谢道友关心。”
郦歆低下头,已然一副不愿再与言通玄多交流的模样。
言通玄也不在意,又坐在她身边盯着她剪了几个纸人。莫不是冒然伸手去碰别人的东西不太礼貌,她都想拿起那些已经剪好的把玩把玩。
意识到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言通玄含笑站起,招来澜梦:“姊姊知晓你最爱吃我做的肉饼。不如这样,你带姊姊去镇上走走,待回来之后,姊姊再赠你两个刚出锅的,可好?”
等回来她拿火重新烤一下,也算刚出锅。
澜梦:“…好,谢谢姊姊。”
观月镇比言通玄预计得还小,她也就走了三炷香时间就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