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黄纸和剪子再往前推了推,应载雪又道:“方才镇口那人,应当也是被引入此地的无辜修士。”
“不过那群孩子既然不让我们与他见面,想来对于古镇而言,你与那人是不同的。”
至于不同在哪里,应载雪这时也不知晓。先前她们离镇口还有些距离,只远远瞧见一个背影,根本不知那人是谁。
会那么讲,也不过是想在言语上,让那群孩童无法用“那人是镇里人”为借口欺瞒她们。
言通玄也在想这事。
一个刚进入镇中就直接被带走;一个却放任其瞎逛,这是为何?她与那人之间有何区别?
应载雪掏出白满川给的几张舆图:“从舆图上看,此地并非前往平生关的必经之路。但从此地通过,必然是去往西北方。”
“那人跟我们一样都是要去往西北方…”
话语停下,言通玄失笑,接上她的话:“郁家少主。”
虽不知郁影中途去办了何事,但终究要赶往平生关,且行程紧迫…眼下被带走那人,十有八九便是他了。
追影符,寻踪符同时被一并被点。银白光点和淡青色的微风刚飘出一点就被掐灭,应载雪眼里带笑:“是他。”
知道那人是郁影,这人就好寻了。
……
余晖散尽,光线也变得惨淡黯然,天空就仿佛一盆浑浊的脏水,斑驳,深浅不一。
两道看不见的身影似柳条轻轻撩拨过屋檐、墙头,然后顺着微弱的光点,潜入一处人家。
清冽的眸子环视一眼四周,确认四周都是土墙后,一击掌风击出——瞬时四面土墙像是湖中倒影波动了下,变为一段石阶。
言通玄愕然:“向上的阶梯…”
“人干坏事都喜欢藏在地底下偷偷摸摸,这儿反倒是往上走…有意思。”
她们此时说话都是依靠凝音符传递,外人听不见,故而言通玄也没刻意压低声音。
“越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便越有缘由。我们先上去看看。”拉过身边白布修士的胳膊,应载雪一个轻移,便脚不沾地地来到了二楼。
血腥味瞬间便扑鼻而来。只有两丈宽的室内,摆满了锈迹斑斑的铁笼,其中一些笼子已经变形,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所冲撞的。
而如今这些铁笼内都空空如也,只有一处被塞了个人。
铁笼窄小,被关在其中的男修不得已蜷缩起身子。手腕碰着脚腕,头发披散而下,只露出半张脸。
应载雪走近些,这人似有所觉微微动了一下脑袋。可因铁笼所限,无法抬起头来。
应载雪与言通玄都没有出声。哪怕可以传音入密,前者也没有和这人打招呼的想法。反倒是捏了捏后者的手臂,示意对方也不要让人察觉到不对。
二人就这么隔着铁笼,盯着里面的人看了许久。
的确是郁家少主…
只不过相较于先前在如丹城看见的白净医师 ,此时的郁影显然要狼狈许多,半点不见被人尊敬礼遇的模样。
鲜血顺着垂落的手脚不断向地上蔓延,铁锈味在空气中肆意飘荡,昭示着他正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应载雪取出一张困山符和蕴灵符,悄无声息地贴在铁笼上。
她没有选择马上救人…因为她们还未找出破解之法。贸然救人,只会让自己二人也深陷险境。她们还得忍耐,找出离开这里的方法,找到将她们围困在镇中的原因。
又在二楼观察了会,确认没有遗漏的密室空间后,二人才走出这座小楼。
言通玄:“我瞧见他手腕脚腕处都被割了条口子,像是在被放血…”
应载雪也看见了,所以才给了张蕴灵符。免得破局之法还未找出,这人肉.体就因失血过多而毁了。
“四周空无一物,不见符文阵法,应当不是献祭之仪…”她道:“取郁家少主的血,倒更像纯粹的折辱。”
相较于一击毙命的痛快了断,这般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逝,身体却只能如笼中困兽,动弹不得…无疑是更折磨人的。
“那铁笼竟然能困住凝魄境的修士…”言通玄有些忧心的看向应载雪。
应载雪的注意力却是在这时转移到了其它上面:“通玄看得出他是凝魄境?”
言通玄疑惑:“为何看不出?”
回完,她也意识到不对了…
修士纵然灵力外泄,也唯有境界高这才能凭灵气波动,辨明其修为深浅。若修为低微者,尤其是相差数重境界之人,至多只能有个模糊感应罢了。
应载雪想:“或许,是重修之人与旁人不同。”
言通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