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水彻底恢复了平静。

高二四班空着的位置，在四月一日那天，抽屉里的东西也连带着清空。

课桌倒是没搬走，只是上面不再空荡荡，随着等级考的接近，上面越来越多的试卷资料，姜洛安从前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徐敏也是这样告诉她的，让她之后不用把多余的试卷拿回办公室了，放在多出来的桌子上就行。

多出来的桌子。

这话刺到姜洛安的心坎上，她忘了答应，发完试卷后，还剩下两张，她按照徐敏的指示走到那个位置旁。

上面的试卷乱七八糟地排放着，什么科目的都有，姜洛安把数学试卷放在椅子上，抬手一张一张地理卷子。

按科目，按日期，一一理好，然后放进抽屉。

常乐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开口叫她：“洛安…”

姜洛安笑着说：“他不喜欢桌上有东西。”

不止他们三个人，连同前面的同学们都听见这句话，教室的气氛低到尘埃，而姜洛安理完后就回到了位置上，神色自若地开始做题。

从那之后，没有人再把试卷放在那张桌子上，到了后面，抽屉里也放不下了，便开始转放到后面的柜子上面。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守护那片温柔。

*

等级考过后，很快就到了姜洛安的生日。

她的十八岁生日。

和去年一样，她把他们三个人邀请来家里，不过今年，多了个钟意，原本可能还会再多个人的。

姜洛安今天穿着一套淡粉色的背心衬衣和不规则的半身裙，上面有多巴胺印花，腰间叠搭了块白色蕾丝三角巾，乌亮的黑发被安知晞编成公主发，发夹是彩色波点的五角星。

饭桌上有姜译做的菜，提前问过姜洛安她的朋友喜欢吃什么，都是按照他们的口味做的，当然也少不了安知晞的甜品，今年的蛋糕也是她做的，做了两个，其中一个是庆祝他们刚完成的高考第一步。

“先吃蛋糕吧。”安知晞说。

她和姜译想着他们在，孩子们会不太自在，等把蛋糕切了他们就走，让他们五个自己玩闹。

安知晞给姜洛安带上生日帽，姜译拿出打火机点燃蜡烛，其他四个人随后轻声唱起生日歌。

窗外阳光大好，蜡烛静静燃烧。

姜洛安缓慢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脸前，她耳边不同音色的生日歌声把她拉回过去很多个瞬间。

光亮的教室，教室的角落，潮湿的厕所，人声鼎沸的表演厅，发着微弱光的茅草屋子，小卖部旁的树荫下……

闪过的每一帧都有一个身影。

她紧紧闭着眼睛，眼角慢慢地湿润，她在心底深处许下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第一个愿望：希望所有我爱的人永远幸福健□□活顺遂。

第二个愿望：祝愿我、常乐莹、钟意、盛家树、沈彧和陈觉怀高考顺利，如愿以偿。

第三个愿望：希望我的未来里有陈觉怀。

蜡烛吹灭，烟雾飘散。

愿你我灿烂在明天。

*

时间过得很快。

炎热的暑假里，常乐莹和盛家树报了全科的补课班，沈彧和姜洛安偶尔在群里冒泡，给他们两个讲解些题目，或者是听他们两个讲八卦。

姜洛安给自己定制了学习计划，比在学校里还严格自律，准时吃饭，准点休息，其他的时间不断地刷题。

等级考他们五个都考得不错，功夫不负有心人。

姜洛安和沈彧无意外是最高等第，钟意比他们两个少三分，而常乐莹和盛家树也正常发挥，比期末考那次进步。

九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