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他的胸口全是血…”

昨天陈觉怀说因为快要等级考，所以晚自习时间延长了，让她晚半个小时去接，这话听着完全没有问题，她也没多想，说好。

结果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人很少，她还是提前了十分钟到的，她去问保安，保安说全校都放了，她的心一下冷住，东面这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她都快忘了呼吸，循着声音跑过去，看见陈觉怀惨白的脸时，差点晕过去。

她学的就是医疗器械，哪怕已经多年没接触，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数字，她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郑静说明身份，跟着上了救护车，她知道她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最好哭声也不要有，她死死地捂住嘴巴。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郑静在陈齐越的安抚下，止住了哭声，看到灯暗灭，她立马起身，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主治医生认识陈齐越，朝他点头，对他们说：“手术还算顺利，送来的及时。不过他有被掐脖的痕迹，还有轻微脑震荡，呼吸很薄弱，需要转icu观察几天。”

“掐脖…脑震荡…”郑静重复医生的话。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恨她的觉怀，她的孩子那么优秀，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陈齐越停了工作，陈觉怀虽然暂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迟迟没有醒过来，郑静也跟着苍老很多，这个家这时候得他顶着。

昏迷的第三天，陈觉怀醒过来。

他先是看到一阵白色的光圈，起伏的心跳声告诉他他还活着，他跨过了那个深丘，姜洛安也是。

耳边传来郑静急切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忍着酸痛，缓慢地扭动脖子，看见门口迎面走来郑静。

“觉怀，你感觉怎么样啊？”郑静小跑到陈觉怀的病床旁边，手撑在边边，伸手抚摸他的脸，低声说着：“你吓死妈妈了…”

陈觉怀挤出个笑：“我没事，妈妈。”

一笑牵扯到心脏的伤口，他疼得下意识皱眉，把郑静又吓了好一跳，她连声叫他别动。

跟在郑静后面，陈齐越找来了主治医生，检查过后，说是彻底脱离危险，接下来转到普通病房疗养就可以。

郑静和陈齐越谢过医生。

来了两个护士把陈觉怀推到普通病房，陈齐越后脚去交手续，顺带着买点流食，郑静把从家里带来的贴身物品整理了下，随后坐下。

她深深地望着陈觉怀，神色复杂。

陈觉怀呼吸还是有些慢，动作篇幅不能过大，他抬眸看向郑静，先开口：“妈，你想说什么。”

郑静叹出口气，摇头，说：“跟上次那个女孩子有关，对吗？”

来之前，家里落灰了的座机突然响起，五月条件反射地扑掉电话，叫得撕心裂肺，郑静从房里赶过去，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听见了很轻的女声，她没回应，沉默地挂断。

陈觉怀顿住，沉思良久。

“觉怀，你的想法是什么？”郑静见他不说话，再次问他。

“高考和她，你能分清主次吗？”

“不会影响高考。”陈觉怀终于开口。

郑静耐着性子，毕竟陈觉怀刚从鬼门关走一趟，她尽量用心平气和的口吻：“你知道那把刀离心脏有多近吗？”

两毫米。仅仅只剩两毫米。

郑静不想在他面前哭的，眼泪却自己流下来，她抬手擦去，哭腔还在：“妈妈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你让妈妈怎么办…”

初中那次他袒露心声后离家出走，让郑静停下忙碌的手脚，思考良多。

她所在的家庭重男轻女，从小温饱都成问题，这一切在她考上一所好大学之后才改变。

所以她拼命地鞭策陈觉怀，让他学习很多才艺技能，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用异样的眼光去看他，他走的路必定充满鲜花和掌声。

可是她忘了，陈觉怀首先是他自己。

后来她因为陈齐越擅作主张放他去学自由搏击，跟陈齐越闹到差点离婚，最后是陈觉怀来跟她说：“妈，我只是想喘口气。”

她再次愣住，好像她一直用错了方式。

或许陈齐越说得对，他已经足够优秀。

而时过境迁，她离开职场十多年，除了照顾陈觉怀的饮食起居和关注他的学习，郑静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

陈觉怀看着母亲无声落泪，心脏的伤口好像又被撕开了一道新口子，他知道郑静的不易，知道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知道他能有这样的一身才能，郑静功不可没。

他沉默许久后的嗓音有些哑：“如果要转学的话，我答应。”

郑静擦眼泪的手顿住，错愕地看向他，听见他说：“但我有两个请求。”

“你说。”

“一，让于钦退学，并且不能去南洄和长霖的学校；二，这件事不要让蕴水的任何一个人知道。”

郑静眨眼，眼睛发涩，她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