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氛围徘徊在他们五个人的角落,前面频频有人回头,窃窃私语。
关系的破裂带来太多感伤,谁都不甘心,可也谁都不开口。
姜洛安不再走后门,像是那扇门永远地关闭,她依然神色自若,话不多不少,常乐莹看着心疼,说:“洛安,你哭出来吧,别憋着。”
姜洛安缓慢地摇头,说:“我哭不出来。”
她可以猜到或多或少的真相,却仍旧被陈觉怀的冷漠伤到,她也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难过,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每天到教室时,去看单个位置上有没有人。
一天,两天,几天过去。位置上的人都没有迟到,她的不安减少了点,至少她还能看见他。
班会课学校组织高二年级学生去阶梯教室听讲座,说是跟大学职业生涯规划有关,徐敏让体育课代表带队过去。
陈觉怀在趴着睡觉,没有人叫他。
“走了,洛安。”常乐莹叫她。
题目卡着一直想不到转折点,姜洛安让常乐莹先去,她做完题目自己过去,常乐莹欲言又止,但还是应下。
大部队到达阶梯教室的时候,天空灰蒙蒙一片,预告着暴雨将至,姜洛安等到全班人都走完的时候,盖上笔盖,起身走到许久没有驻足的位置旁。
不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装睡得昏沉,喧闹转为安静,他始终无动于衷。
姜洛安握紧拳头,迟钝地抬起,在距离他的肩膀一厘米的时候,赫然停住,她抿紧嘴唇,收回手。
抬步往后走时,姜洛安突然不舍,害怕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转过身,很轻很轻地叫他:“陈觉怀。”
蜷缩的身体没有动,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暴雨如注,混着绵绵雨声,姜洛安扣紧手指,带着一丝期望,问他:“你对我的心意都是真的,对吗?”
教室静得连心跳声都历历可辨,敲醒每个炙热的瞬间,却等不到一个回答。
“是假的也没关系。”姜洛安紧接着开口,她垂眼,颤着声音一字一句道:“我的是真的。”
明天该何去何从,明天他还会不会如期而至,如果没有想要的明天,那么我要把我的真心在今天说给你听。
*
三月二十三日,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紧张程度不减上次的期末考,生地老师不顾他们的唉声叹气,霸占了体育课,老师用三角尺敲响黑板,正声严肃提醒。
“这次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难度和五月份的等级考看齐,我不管你喜欢什么学科,现在给我摆正态度,生物地理就是最重要的。”
以前觉得高考离自己很远,而如今高考近在眼前。
等级考的成绩会在一个月后公布,所以等到全国高考的时候,南洄学子们已经有了一部分成绩,这对心态的影响重大。
而对于想要考清北交复的学生来说,有些专业额外要求等级考要达到A及以上。
蕴水这次的月考教室布置与高考看齐,也是让他们先熟悉一下五月份等级考的流程。
考试第一天。
上午考完语文,下午就是生物和地理。
铁四角的人考场都不在一起,姜洛安一个人在四楼,他们在三楼。
中午吃饭时,他们坐在一桌,盛家树有道自主默写题写错了,忧愁很久,常乐莹也没什么元气,作文写得磕磕绊绊,总感觉有些偏题。
盛家树嗦了口面,咽下去后说:“希望下午的地理简单点吧。”
“赞同。”常乐莹说。
“诶。”盛家树压低声音,看了眼姜洛安,皱眉头。
常乐莹瞥他,嘴张半天又不说,没好气道:“你要说啥啊?”
“也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说啊。”
盛家树心里烦,用眼神让常乐莹闭嘴,想不到怎么婉转表达,直说了:“就是我们考场有人没来。”
“谁啊?”
盛家树顿了下,沈彧咳了声,他没听见。
“于钦。”
场面一度寂静,常乐莹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失去胃口,瞪一眼盛家树,责怪他干嘛要说这个人。
但是看姜洛安的反应倒是不大,盛家树赶紧打哈哈过去:“不说这个了,快点吃完我要回去复习会儿地理。”
对面的姜洛安却突然放下筷子,动静不小,引来他们三个人的目光,她莫名提起另一个不能诉说的名字。
“陈觉怀今天来了吗?”
考试上午八点开始,提前半小时到校就可以,直接去自己的考场号,不用到班级。
盛家树和常乐莹皆是一愣,看见姜洛安有些慌张的眼神,磕巴着说:“不知道啊…”
常乐莹察觉到事情不对劲,问姜洛安:“怎么了?”
话音未落,姜洛安连饭盘都没端,朝门口跑去。
“洛安,你去哪儿啊!”
引来更多人的关注,常乐莹心跳跟着加快,问沈彧:“到底怎么回事?”
沈彧摇头。
盛家树也一头雾水:“啥意思啊,于钦跟陈觉怀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们的疑惑。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刺眼,树木静止,没有丝毫微风。食堂到德育楼这条路,姜洛安走过几百上千次,但此刻路在脚下却像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