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二零一八年。
校园霸凌事件后的第二天,十一月二十一日,陈觉怀的笔盒里多了张纸条。
内容诡异,歪七扭八写着三个字:醒醒吧。
陈觉怀对此嗤之以鼻,撕碎丢进垃圾桶。
在蕴水最慌乱的两周里,作为案发在场人,期间陈觉怀和姜洛安被找过两次谈话,详细细节。
出了办公室,陈觉怀自然地问起姜洛安除了这次见义勇为外,他还没来到蕴水之前,有没有发生过相似的事。
她顿了下,说没有。
他们走过三班门口,陈觉怀了然纸条的亲笔者是谁。
钟意回来的那天,一张没有包装的照片夹在他的数学书第一页,躺在课桌上。
他喜欢干净、宽敞,所以课桌上的物品用完就会进入抽屉。
陈觉怀是在体育课中途回来看到的。
那节体育课上完便是午休吃饭,他忘了拿饭卡,趁着最后几分钟的时间赶回去。
书本出现在他课桌很奇怪,他没急着拿饭卡,一眼注意到,以为是别人随手一放忘了拿走。
陈觉怀翻开封面想看有没有写名字,刹那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手指不受控地轻颤,一直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
照片正正方方,画面中的场景陈觉怀不陌生,是在蕴水操场,男生的夏季校服上有号码牌,身上背着的女生露了半边脸。
是陈觉怀坐在位置上,看得最多的半边脸。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下,沈彧背着姜洛安走,神色紧张。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照片,白色的边框下边是他的名字,铃声响彻教室,却落不进他的耳朵。
陈觉怀想起沈彧每次精准的问话,情绪翻涌,自认自己没有资格去怪谁,爱情里本就不应存在先来后到的道理,他也不能因为姜洛安的好而反过来去绑架她。
放学时他们几人已经分别,陈觉怀坐上郑静的车,窗外滑过沈彧骑自行车的身影,照片还夹在他的书里,被他放进书包。
陈觉怀突然叫郑静靠边停车,迟迟没有放下书包的陈觉怀打开车门往后跑。
沈彧和姜洛安的事情真相不应该由他去想象,他跑到沈彧跟前,叫住他,在他疑惑的眼神下拿出那张照片。
川流不息的街头,陈觉怀感谢自己的勇气。
据沈彧所说,那天是运动会,姜洛安跑两百米的时候,旁边道上的人占她道,她想避让又不能出自己的道,导致步伐错乱,失重地倒下,摔得很重。
沈彧皱眉问他这张照片哪儿来的,明明常乐莹和盛家树也在旁边扶着,照片里却不见一点踪影。
之所以不是盛家树背,是因为他刚跑完一千没缓过来。
陈觉怀没回答他,道了声谢谢和对不起。
最后的结被解开,陈觉怀彻底的如释负重,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伤害姜洛安的人给解决。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在不让姜洛安知情的前提下,他即使伤痕累累,也会让他片甲不留。
于钦暗地的威胁神出鬼没,照片过后他还在书本里不懈地继续放姜洛安和沈彧的合照,随着时间的推移,见陈觉怀不为所动,渐渐多了些恶语。
——还不信?呵,姜洛安最会骗人了。
——姜洛安就是钓着你们两个,她谁都不会喜欢,这辈子都不会。
——你跟条狗有什么区别?
跨年夜,破碎的衣服袋子里,他反应够快,纸条被他攥在手里,埋进口袋,厕所冲洗的声音盖过一切喜怒哀乐。
也是在那天,姜洛安的敏锐警醒他不能再等了,他怕于钦的手会再次伸向姜洛安,或者已经有所行动。
二零一八年的最后一天,姜洛安对他说:陈觉怀,我们一起去清华吧。
陈觉怀说好。
二零一九年的第一天,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于钦的住处,潮湿阴暗的巷子口,陈觉怀把他打得直不起腰,口吐血水,掐着他脖子按到粗糙的墙壁上。
“你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你。”
视线变得模糊的于钦,痛得气息都不稳,闻言却发疯地笑起来,笑得狼狈至极。
蕴水中学里那些崇拜他的、钦佩他的、暗恋他的,知道光芒耀眼的年级第一要为一个女生而杀人吗。
何况那个女生,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钦回他:“好啊,到时候我会拉着你一起。”
陈觉怀冷冷地睨他,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