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地上,紧接着在他眼前扔下一个信封,厚度不正常。
“别脏了她的眼。”
陈觉怀转身的同时,信封口打开,红色的钱币映入于钦模糊的瞳孔之中,无限被放大,他发了疯地用脑袋撞击墙壁,试图用鲜血掩盖回忆。
姜洛安和她的妈妈穿得光鲜亮丽,而他的母亲穿着洗得发白的低质布料,卑微到骨子里,双膝像是麻木一样跪倒不起。
而她们呢,她们嫌弃、恶心,却还要装善良,凭什么她们可以决定他的去留。
凭什么他就只能被母亲打骂,被指着鼻子问他为什么要去招惹那种有钱人,说我们根本配不上她们。
姜洛安说她没有看不起他,是他看不起他自己。
可是她这种人,从出生就拥有全世界所有爱的人怎么会知道,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爱,又要怎么爱自己。
情书她拿走却假装没看过,变相地拒绝。于钦想问为什么,被母亲打得说不出话来。
直到陈觉怀的出现,他恍然大悟。
因为他的长相平庸,家境清寒,什么特长都没有,而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绩如今也被显得普通。
他的恨意滋长。
在看见陈觉怀与他们四个人成为好朋友,碰见他和姜洛安暧昧不清的时候,于钦再也忍不住。
虚伪的人蛇鼠一窝。
明明当时他的位置和陈觉怀一样,但是他却挤不进去他们的热闹,碰不到姜洛安的真心。
而最可恨的人是陈觉怀,他已经足够优秀耀眼,为什么不能留最后一点念想给他。
于钦知道,姜洛安不喜欢沈彧。
因为姜洛安望向沈彧的眼睛平静似水,不避不退。
和与陈觉怀截然相反。
得不到那他就毁掉,这是冰冷的精神病通知单指使他的。
蕴水发生欺凌的那天,拥堵的厕所门口,有一个身影是他。于钦看着门口的盛家树和沈彧,他们像是要誓死捍卫住门和身后的人,而放眼望去,姜洛安和常乐莹抱着钟意,保护着她。
他的牙快被咬碎,红着眼在心底质问他们每个人,为什么他也同样的可怜,却得不到相等的温柔。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陈觉怀。姜洛安身上穿着他的衣服,门口的人也是听他的命令。
所以他开始了报复。
纸条、照片、衣服。
可惜什么都没用,最后换来自己一身的伤,他拖着快断气的身体回到家,母亲不心疼反而让他伤得更重,问他是不是又去招惹了那些人。
于钦沉默,靠着三天假期养伤,等到上学时他的脸还未痊愈,可是没有一个人关心在意。
他见识过陈觉怀对姜洛安的喜欢,所以矛头最后还是到了姜洛安。
期末考前的信封里,装的是照片,但不再是合照,只是一个姜洛安的背影。
二零一九年的除夕夜,于钦以陌生人的视角给陈觉怀的手机发去了张姜洛安坐在姜译车里的照片,附有一段话。
——远离姜洛安,远离他们每个人,不然我们死的时候,她也会一起陪着我。
伴着零点的倒数声,于钦收到了陈觉怀的回复。
他说:不要再跟着她,不要再给我任何东西。我会做到。
大年初一的钟声响起,于钦发自内心的大笑,这是他十七年来过得最开心的春节。
*
路灯下的陈觉怀,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不难想他的老家也在长霖,只是他没有想到姜洛安会来这个便利店,在全家团圆的一天,她选择独自坐在便利店里,喝一杯热牛奶。
他沉默地望着她,看见手机在她手里举起又放下,然后她停下动作,口袋中的手机一直安静。
雪花在路灯的锥形光晕里摇曳,把两个人行道隔绝得很远,柔弱的雪花落在肩头化成水珠,层层交叠的视线里,他舍不得眨眼错过令他朝思暮想的女孩。
陈觉怀想:洛安,我们一定会到达约定好的未来。无论身处何方,无论先后顺序。
恨我,厌恶我。但请别忘记我。
跨过这个深丘,我们的人生无限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