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蕴水开学。

南洄今年不仅下了场十几年没下过的大雪，在雨水节气这天，气温也一点都没回暖，蕴水学子们仍旧穿着风格多样的羽绒服。

驻足在高二四班门口，寒风凛冽，而姜洛安却一点都不着急地进去，是走廊上奔跑的人无意撞到她，右脚才踏进教室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屏住所有呼吸。

单个位置上有人。

攥紧的手血液回流，姜洛安得以呼吸。

整个寒假，他们都没有聊天，他的头像一直灰着，姜洛安也不知道在忌惮什么，不主动发一句话、一个表情。

傻站在门口的姜洛安经同学提醒，抬步往位置走，这时陈觉怀朝她望过来，很淡地笑了下，不说话。

姜洛安的心又酸又涩。

回到位置上，常乐莹还没有来，听前面的人说过了个寒假，盛家树对知识的渴望不减反增，这不来了学校就往办公室跑，要卷死谁呢。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盛家树的游戏在线时间全班第一。

姜洛安起身去交作业，往回走时见陈觉怀也起来，面对面地走过来，走道就这么宽，姜洛安一时定在原地，不退不让。

衣袖接触到，姜洛安听到陈觉怀对她说：“姜课代表，听你的话，我没迟到。”

他语气轻飘，隐隐有在等待被夸的错觉。

可是，他说完，便与她擦肩而过。

尾音落在姜洛安的耳畔，迟迟不肯褪去。

变化是默默潜移的。

比如蕴水的食堂不知何时多了六人桌，连食堂投资人的儿子都不知道，以前因为只有四人桌和两人桌，所以他们五个人是男女分开坐的。

何况，有盛家树这头无脑快马，常乐莹才不乐意被他拽着挤成肉饼。

“洛安，今天有你爱吃的菠萝咕咾肉诶！”常乐莹观望着新学期的饭菜，眼睛亮晶晶地说。

“是吗…”姜洛安随口回。

常乐莹探头见也有自己爱吃的菜，没察觉到姜洛安的情绪，闻言笑说：“对啊对啊，就在那儿，还有糖醋排骨诶，快点去排。”

蕴水食堂阿姨的手一点都不带抖的，排到姜洛安和常乐莹的时候，凑巧菜见底，阿姨舀完扣在她们两个的饭盘里。

常乐莹嘴甜夸了好几句阿姨。

大脑高度集中运转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带的零食根本不顶饱，还得是大米饭啊，常乐莹想。

刚想去找位置，见一旁的姜洛安停下脚步，眼睛不带眨一下，她顺着视线看过去，是盛家树在向她们招手。

六人桌不是很多，盛家树他们到的时候占到最后一个。

常乐莹一心想着干饭，端着盘子就迈步走过去，叫姜洛安：“洛安，走啊。”

姜洛安抿唇，跟在常乐莹的后面。

他们三个人，盛家树坐在最中间，陈觉怀在最左边，常乐莹把菜盘放在盛家树的对面，酸奶就势在右边占坐。

姜洛安抬头看一眼陈觉怀，到他的对面坐下，她余光瞥见陈觉怀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很快，一眨眼，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要是等级考能先考历史就好了。”盛家树的餐盘已经空了一大半，他咂嘴道。

上次的期末考，小学科的等第分数没贴在公告栏，全市的人的排名都在一个Excel表格中，徐敏当天晚上发在班群里。

盛家树历史是真不错，等第A，离全市前百分之五一步之遥，而最该先着急的地理，勉勉强强考了个B-。

常乐莹饿得差点狼吞虎咽，但顾及前面有三个男生，就算再熟，她也矜持了点，满足地吃下几口，抬头瞥他，幽幽说：“梦里想想吧。”

“切，你地理也没比我好多少。”

不就高他一个等第，他动动手指就能追上。

常乐莹懒得理他，专心干饭，中午又要去赵瑞办公室背书，盛家树见她这样，也不跟她掰扯。

转头问陈觉怀：“你寒假都在干嘛呢？一言不发。”

要不是各科老师要求他们隔几天就上传作业，而陈觉怀的作业经常被选为优秀作业被展示，他都以为陈觉怀退群了呢。

“学习。”陈觉怀用最平常的语气说。

然后不等盛家树再问，拿起餐盘站起来，跟他们告别：“我先走了，得去徐敏那儿。”

嘴里吃着糖醋排骨的常乐莹抬头看他，随后视线转移到姜洛安的身上，她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坐下后，陈觉怀居然没跟姜洛安说一个字。

沈彧也看过来，而陈觉怀走得干脆利落。

常乐莹咀嚼的速度放慢，眨眨眼，也不像是吵架啊，而且陈觉怀一个寒假都不出现，这开学第一天的，架从何而来？

“我也先走了。”姜洛安连理由都没说，在陈觉怀走后十秒，站起身。

“不是你们两个…”盛家树一脸疑惑。

午饭时间，要这么着急去找徐敏吗？人老师也得吃饭吧。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常乐莹才迟钝地回神，绕过盛家树去看沈彧，用眼神交流。

沈彧摇头，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