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步伐逐渐加快,到达一楼倒完菜,姜洛安匆匆洗过手,小跑到林间小道上,她往前走几步,又回头观望几眼。
她起身时,陈觉怀的背影刚出二楼门口。
怎么就不见了。
早上他说的话根本就不能抚平姜洛安的隐隐不安,哪怕称呼、语调什么都没变。
可是他忘了,他从来不会走在她的前面。
每次都是把她惹羞了后,富有安全感地跟在她的身后。
只有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才会蓦然降临到她面前。
剪碎的衣服,无名的信封,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他不想让她知道的。
姜洛安站在蕴水校园里,第一次迷失方向。
相信他的代价如果是远离,那她宁愿再次掉进泥潭,那样他就会靠近了。
路上的学生突然各个加快脚步,雨滴若隐若现,坠落在沥青路面,滑过姜洛安轻颤的睫毛,如同眼泪。
高处隐秘的墙后,有人注视着她,有人纵观全局。
*
日子一天一天过。
哪怕是盛家树这个缺斤少两的脑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过只是针对陈觉怀一个人的。
在教室里,他的变化不大,最多就是话变得跟沈彧一样少,但是盛家树自己都忙着学习,见他做试卷当然也没什么问题。
是在中午吃饭,晚上放学这种集体活动时,陈觉怀一连好几天都提出要先走,问他干嘛去,就说老师找他。
盛家树还没傻到这种程度,他一个年级第一老师天天找他干嘛,况且因为沈彧和姜洛安的缘故,他也知道点竞赛的时间。
得要到五月了。
终于有一天放学,陈觉怀点卡得比他还准,他忍不住了:“陈觉怀,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话说得直接,语气也不好,因为今天他敲响每个任课老师的门,迂回地一一问过,根本就没找过陈觉怀。
气氛就此僵住,其他三个人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下,姜洛安没有转过去。
这一幕落在常乐莹的眼里,她的火气也上来,替姜洛安委屈,当初那么热烈的爱恋心思,就过了一个寒假,像坠入悬崖般心灰意冷。
其实陈觉怀没有完全不理姜洛安,因为姜洛安也不主动,只是他再也没有挑逗过姜洛安,话题聊到姜洛安时他也不拉近椅子,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低头做卷子,或者睡觉。
常乐莹跟着说:“就是啊,什么意思,你要不想跟我们玩了就直说。”
问姜洛安她说什么事都没有,常乐莹怎么可能会相信,站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去瞄陈觉怀,虽然面无表情,但手又背到后面去。
站着的人慢慢转过来,没情绪地看他们一眼,沉默一瞬,开口:“随你们。”
姜洛安的掌心破了一小口。
常乐莹震惊地盯着他,被他的话气到话都说不出来,盛家树同样如此。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少了个朋友。
常乐莹不管有没有人关注他们这里,她替自己,替他们,最替洛安悲痛,她扯着嗓子骂:“陈觉怀我真是看错你了,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朋友,不配有人爱!”
陈觉怀睨她,他知道她身后的同学都在看他们,他无视,轻笑声:“是吗。”
常乐莹被他一脸无所谓的语气刺到,气得人都在抖,她想都不想就说:“你以后再敢来找洛安,我一定弄死你。”
“傻逼。”
“乐莹!”一直不为所动的姜洛安像是被触碰到神经,出声叫她,抬手攥紧她的衣角,轻声祈求她:“别说了…”
“别说了,乐莹。”
她始终没有回头,拿起书包,从前门跑出去,外边下起了暴雨,姜洛安的伞落在抽屉里。
陈觉怀紧跟着从后门离开。
没有人再质问他,也没有人挽留他。
常乐莹放声大哭,口齿不清地念着:“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五个人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陈觉怀你会变成这样。
她其实一点都不舍得他这个朋友。
他们五个人曾经那么的要好,那么的光芒万丈,如今却支离破碎,连走同一个门口都不愿意。
百感交集的情绪蔓延,盛家树无力地倒在椅子上,第一次这么不想放学,他捂住脸,肩膀颤抖。
沈彧沉默地陪在一旁。
或许他们该知道的。
雨水节气的含义是降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