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本人就不用问了,况且他也懒得回。
艾特了好几次陈觉怀,他才冒泡,但是带来的消息没那么好。
陈觉怀:【抱歉,我应该不能去了。】
盛家树的消息轰炸结束,问他:【你妈又不让啊?】
陈觉怀:【嗯。】
门外传来安知晞的声音,叫她换个衣服,说好的要去逛超市,姜洛安回了句“马上”,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陈觉怀的话上。
可是他们都还没有说哪一天去呢。
是哪一天都不可以吗?
姜洛安深吸一口气,而后重重吐出,试图掩盖住陈觉怀的道歉和拒绝,她关闭手机,起身去换衣服。
除夕夜一早。
姜译驱车带着安知晞和姜洛安回了长霖,另一边安知晴和两狗一猫也一同出发。
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到达小区时,秦有惠和安易已经等在楼下,看见两个熟悉的车子,高兴得招手。
姜洛安率先下车,被秦有惠抱了个满怀,心疼道:“诶呦我们宝宝,快点给外婆看看,想死外婆了。”
姜洛安笑说:“我也想外婆。”
一眨眼,见安易老实等在一边,姜洛安冲安易撒娇:“外公我也想。”
安易一下喜笑颜开,走过去把她和秦有惠全抱住,徒留姜译和安知晞姐妹俩,大包小包地拎着。
“爸妈,能不能看看我们。”安知晞嘟嘴,不满意他们到现在了还不来慰问她。
“来了呀。”
“好了好了,上去再聊,冷得很。”
晚上,一家六口人好不容易齐聚一桌,秦有惠和安易忙活一整天,照着他们四个人的喜好,做了满满一桌。
八点春晚准时开播,外面陆续传来烟花爆竹声,长霖属于郊区,在规定范围是可以放烟花的。
家人在客厅里看着春晚打牌,姜洛安没兴趣,说想去外面走走,姜洛安的要求家里没人会不答应,只会各个嘱咐她注意安全。
她说好。
刚出楼梯门口,姜洛安就被冷得倒吸口气,她抬手把帽子戴上,然后立马把手伸回口袋。
天空的烟花此时清晰可见,红的、金的、五彩的,各种样式姿态在姜洛安的眼中绽放,她眨眼,无心欣赏。
奇怪的是,她最喜欢烟花了。
出了小区,一秒的思考时间,她选择往左走,心里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变得稀少。
直走、左转、右转。
学钢琴的地方如今变成了热闹的火锅店,周边的几个店铺也都改头换面,而姜洛安想要寻找的却还在。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门自动打开,紧接着机械音响起。
姜洛安看着熟悉的店面布局,一时竟忘了移动,还是收银员开口叫她。
“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姜洛安摇头,想就近找个位置坐下,转念想到什么,转身走到收银台前,要了杯热牛奶。
冒着热气的牛奶被姜洛安双手握住,温暖传递到她的全身,她回忆,那天的他也是这样吗?
可是好遗憾,她除了知道那天是个暴雨天,他因为学习压力大在哭之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望向窗外,马路无比空荡,树上挂着彩灯,象征着新年的到来,姜洛安点开手机,快到九点。
点进熟悉的聊天框,他的头像灰着,姜洛安想拍张便利店的照片给他,不知为什么手指如铅重,始终按不下去拍摄键。
明明他们的关系已经够亲密。
只差捅破那张纸。
暧昧的气氛萦绕在他们之间,他也答应了她下学期会如约而至高二四班,可是姜洛安总感觉他们越亲近,约定的未来就越遥远。
而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够承受住,她甚至连想都不敢。
玻璃面开始起雾,窗外的世界逐渐朦胧。
南洄罕见地下起大雪,雪花起舞飞扬,落进姜洛安无边无际的眼眸,她垂眼。
属于南洄的,二零一九年的第一场雪。
听说在初雪这天在一起的人们,未来的岁月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永远是多久?那个人又身在何处?
——【遇到任何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姜洛安转头,望着离她距离最远的空位,脑中出现这句话,疯狂生长。
未拨过的电话号码,在通讯录里竟有一席之地,备注的名字与聊天框上方的相同,姜洛安的手指在号码上停留,她在想他本人接到的电话概率有多少。
如果接听的人不是他,是他的家人,是不是会给他带去很多烦恼。
而这次不会有上帝眷顾,让她遇见她,让她安慰他。
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一切平静,安知晞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这么多年过去,安知晞的头像一直没有换过,姜洛安有想哭的冲动。
回去之后,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姜洛安想:陈觉怀,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们别再分离、别再错过,肩并肩地一起走到那个未来里,无论有多坎坷,只要他在身边,她就不会害怕。
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掉他的名字,姜洛安握牢手机给安知晞报了平安,说她马上回去。
走出便利店前,姜洛安喝完了她最讨厌的热牛奶,垃圾桶满得容不下一个纸杯,她就这么拿着,走在漫天飞雪的街头。
暗掉的屏幕,沉睡在口袋之中。
不为人知的角落,灰色头像短暂地亮起,长久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