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受了,盛家树想,觉得时间不够用,而时间全用在学习上。
每个教室布置三十个座位,其余的要搬到门外,用来放书本和书包,一般搬出去的都是最后一排。
这次规格严,搬完后还需要大扫除,说是校领导会来检查,他们五个站在走廊上,靠着外墙边,里面还有同学在理东西。
盛家树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皱眉说着:“靠的,怎么感觉像是在高考啊,我以前考试从来都不紧张的。”
“现在跟以前能比吗?”常乐莹指出。
盛家树沉重地叹出口气:“哎。”
确实今非昔比,他们几个在外面闲聊了几句,被喊进去打扫卫生,徐敏有事去教务处了,吩咐班长方可新监督打扫。
班级总共就这么大,打扫工具也有限,所以主要还是当天的值日生作为主力,其他人跟着把自己桌边的垃圾捡干净就行。
五人相当于换了个地方聊天,顺便把桌椅摆整齐,教室内外都吵闹,在擦后黑板报的学生突然发出一声疑问。
“这信封是谁的啊?”
那人是班级出操时喊口号的,嗓门大,中气又足,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向后看去,门外零散的几个人也探出脑袋。
顺着手指的方向,在书柜的上方,靠近后门的角落,静躺着一个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离得最近的男生好奇地拿起来,封面一尘不染,没有编号,也没有署名。
男生也讲点分寸,环视一圈,举起信封试探道:“没人认领的话,我打开看——”
话音未落,在全班站定的教室里,一道人影飞速地从前门跑到后门,一把夺过信封,全然不顾自己撞击在柜子上的腿。
大家都看呆了,不明所以,而主人公陈觉怀面无表情地把信封塞进口袋,抬头对同学们说:“是我的。”
随后转头向那个男生致歉:“对不起,没撞到你吧。”
“没事没事,早说是大学霸你的啊。”
闹剧过去,方可新指挥大家继续打扫,而他们四个人也反应过来,齐齐朝陈觉怀走过去。
盛家树率先发问:“什么东西啊?谁给你的?”
见陈觉怀脸上有闪过一丝慌张,刚才的磕撞声那么响,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去拿信封。
肯定不是情书了。
那能是什么?
陈觉怀淡淡说:“没什么。”
他瞥了眼姜洛安,她皱着眉,手又偷偷背到后面去,陈觉怀在心里叹气,解释:“是我妈给我的。”
在蕴水,其他班认识他的人可能不少,但他除了四班同学之外,没有再和谁有交集,陈觉怀只能搬出郑静。
虽然疑惑还是很多,但至少没人再追问。
除了…
打扫完教室,徐敏正好忙完事情过来,检查过,又像个唠叨的老太婆反复叮嘱后面三天考试的注意事项,让他们皮绷绷紧。
一个两个都开玩笑让她放心,说这次把数学平均分第一的位置给她争回来,徐敏心里甜蜜,嘴上赶他们快走,回家去复习。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难得郑静还没有来,沈彧骑自行车先走一步,单叔今天有空来接盛家树,顺带着说把常乐莹和姜洛安也一同接上。
常乐莹很快答应,她家说近也不算特别近,而姜洛安婉拒了,大家都知道她家离学校的距离,没多想,几人分别。
陈觉怀刚要开口说再见,姜洛安拉住了他的衣服,他便一下静音,任由被姜洛安拉着到隔壁巷子口。
她抬头问他:“信封里的是什么?”
陈觉怀暗自摇头,刚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信,只是没想到她敏锐到这种地步。
姜洛安见他这样,迟迟不说话,心里愈加的酸涩,呼吸也变困难起来,她伸手去掏他的口袋,憋着口气说:“给我看。”
“洛安…”陈觉怀按住她手。
两个字让姜洛安溃不成军。
为什么要这样叫她。
为什么每次都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这样叫她。
他不是最会给她起外号了吗。
为什么偏偏要叫这个。
姜洛安被他的话伤红了眼眶,她不再强硬去拿信封,捂住眼睛防止眼泪流下来,轻声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故意说得很轻,因为怕听到陈觉怀的答案,哪怕心里已经有了预设,还是害怕。
“姜洛安,你相信我吗?”
面前的人不回答她的话,执着着问她相不相信他。
“我…”姜洛安想说,这不是相不相信的事。
陈觉怀把她的手拿开,眼泪没有流下来,而是模糊在眼角,他的拇指轻柔地刮掉,淡淡地笑着,对她说:“姜洛安,相信我。”
他不再问,而是开始肯定。
眼角的触感一下接着一下,她感受到无尽的力量与温暖,姜洛安看见陈觉怀放下了手,摊开伸在她面前。
“考试加油,我也相信你。”
天边的落日余晖,街道口的喇叭,巷子外的人声,通通不见,姜洛安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一只坚定的手掌心。
仿佛有磁力一般,她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手贴在上方,失衡的温度逐渐平衡。
相信他吧,姜洛安。
*
三天紧张的期末考过去,还有一周的小学期。
由于是全市统考,出分速度比蕴水自校考慢了很多,眼看着明天就要放寒假了,分数还没出,盛家树焦虑得连干饭都没动力。
另一边,常乐莹当然也心不在焉,长痛不如短痛,再拖下去她真的要精神失常了。
她问姜洛安:“怎么还不出啊,这次都好难,洛安你感觉考得怎么样?”
姜洛安在啃苹果,闻言想了下,如实回答:“我感觉还不错。”
“啊…”常乐莹心说完了,不会就她一个人觉得难吧。
不过她这同桌的水平,再难的试卷也觉得一般吧,她转头想再问问别人。
一看,左边陈觉怀,右边沈彧。
算了,她还是不自取其辱了。
还有一个人倒是和她不相上下,不对,按照以往的成绩排名,她比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常乐莹问:“盛家树呢?”
“不知道。”姜洛安口齿不清地说。
问他们两个,也都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