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指示排成一列,常乐莹快不能思考,拿着小提琴的手发颤,冰凉一片。
姜洛安从崩溃的情绪里调整回来,深呼吸了两下,主持人上台开始说最后一个压轴节目的报幕。
站在最后的陈觉怀走到他们中间,伸出左手放低,笑着鼓励他们:“加个油吧,我们一定可以。”
五个人的手温度不同,但在手背相贴时,竟如此有力量,他们默契地一同朝上挥去,喊着。
“加油!”
…
“最后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二四班的陈觉怀、姜洛安、常乐莹、沈彧、盛家树带来的乐器弹唱: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夜幕降临,二零一八年快要过去。
底下的学生好似越来越兴奋,尖叫声、鼓掌声在这个演播厅里达到最高分贝。
帘子的背后五个人依次走出来,找准自己的位置。
陈觉怀的话筒在最前面的中心位。
右手边起,常乐莹的小提琴,姜洛安的钢琴,沈彧的大提琴,盛家树的二胡。
确认好,陈觉怀朝老师点头。
声音逐渐削弱,大面屏上出现歌曲名和成员名字。
世界彻底安静。
神秘的伴奏声隐隐传来,聚光灯落在陈觉怀的身上,他弹奏吉他。
轻柔的木质音蔓延,凛冽萧瑟的歌声随后响起。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黑尾鸥在码头悲鸣”
“随着波浪一浮一沉”
“叼琢着过去飞向远方”
宽宏柔美的钢琴音加入。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生日那天杏花开了”
情绪逐渐高涨。
低沉浑厚的大提琴也响起。
“若是在那洒下的阳光里打盹”
“能否化为虫之死骸渗入土壤”
静静等候着的小提琴找到了方向。
明亮、穿透。
“薄荷糖渔港的灯塔”
“生锈的拱桥废弃的自行车”
“……”
“明天想要有所改变现在就必须有所行动”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啊”
千里迢迢的二胡赶到,不早不晚。
深沉的悲凉感,对应上了歌。
使得其他乐器声减弱,快要消失之际,歌声和二胡把它们拉了回去。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心中早就空无一物”
“感觉不满足而哭泣的原因”
“一定是因为心中渴望着丰富充实啊”
“……”
高潮的余味,回荡在每个角落。
身后的大屏,不同往常,没有视频mv,只有黑底白字在滚动。
一行日文,一行中文。
乐器的融合到达最高峰,触目人心的歌词伴随每一个音节像是要破屏而出。
小提琴、钢琴、大提琴、吉他,也离家远航,二胡处变不惊。
纯音乐过去,故事到了结尾。
陈觉怀静默后的开嗓有一瞬哽咽,他很快调整,用真声顶最后一段,他最想唱的。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因为我还没有和你相遇”
“因你这般的人生于此世”
“我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世界了”
“因你这般的人存于此世”
“我开始有点期待这个世界了”
……
青春是什么?
是热血的少年们一起付出努力,挥洒汗水,完成了一件事。
这件事特别酷。
酷到他们的心跳极速狂奔,你追我赶,累到快晕厥也不愿停下。
他们五个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背后的字幕还没有褪去。
停留在:我开始有点期待这个世界了。
他们九十度弯腰,朝全体蕴水师生鞠躬。
再强烈的鼓掌声也都比不上油然而生的自豪感,盛家树拿过话筒,他激动地喊:“我们五个太牛逼了!”
“我爱蕴水!”
精彩绝伦的配合,只有他们五个清楚,这是最完美的一遍,是他们朝思暮想想要的。
如今它成真了。
掌控外的喊话让场子更加沸腾,底下的老师你看我我看你,竟不约而同地笑起来,谁都没有说一个不字。
下了台,盛家树还在回味刚才的表演,常乐莹的汗流满掌心,她也激动不已,抱住姜洛安。
姜洛安回抱她,说:“乐莹,我们真的做到了。”
一个月的时间内,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表演方式,拾起沉睡许久的乐器技能,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久久不能平息的心情,在门口传来钟意的招呼声时被打破。
钟意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常乐莹最先反应跑过去,盛家树紧随其后,沈彧跟着。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姜洛安却像没听见般,站在了原地,陈觉怀去储物箱里给她拿外套,她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的背影。
衣服杂乱堆放,陈觉怀找了会儿,回头过来发现就她一个人,问她:“他们人呢?”
姜洛安不说话,身体里的小人在打架。
谁也不让谁。
刚才他的哽咽,她有注意到,为了表演她强忍着没抬头去看他,但是那段歌词她是知道的。
她也知道这首歌他最想唱给自己听。
那个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的人,其中一个是他。
他是那只悲鸣的黑尾鸥。
姜洛安总是觉得还不够了解他,可是忘了剩余的那些他想不想让她了解。
门口早就空无一人,陈觉怀见她傻愣着,只好自己给她披上外套。
在他弯腰时,他听见了二零一八年最难忘的回响。
姜洛安踮脚,环住他脖颈。
“陈觉怀,我们一起去清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