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进入尾声,距离二零一九年也越来越近。
倒数第二天,沈彧一早被叫去学生会开会,陈觉怀还没有来,往常这种情况盛家树会替沈彧去交作业。
姜洛安和盛家树私下交流不多,一般都是听盛家树一个人自言自语,他问今天放学要不要最后过一遍,毕竟他责任重大,前天的排练又是只有他有掉拍。
“等等问问他们吧。”姜洛安说。
主要是看陈觉怀能不能来,可能有点难度。
下了半层楼,姜洛安突然问他:“你谈过恋爱吗?”
原本满脑子乐谱的盛家树听到这话吓得直后退,后背贴在墙上,双臂环抱住自己,睁大眼睛看姜洛安:“你要干嘛?”
姜洛安:“……”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盛家树的想法,无语到连有病都懒得骂。
“你瞎想什么呢。”姜洛安瞥他,说:“我就问一下。”
早上楼道人来人往,有个男生背着书包在他们的下一层楼梯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从中间穿过去。
盛家树这回倒是反应挺快,站定回到与姜洛安正常的位置,给男生让道。
他也是糊涂了,姜洛安对他?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哎这事咋说呢。”盛家树回忆了一下,犹豫着反问她:“在一起两天,抱了下,这算吗?”
这段奇遇恋爱发生在他初三,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看着个子小小,胆子比天还大,高调追了他几天后,在楼梯门口把他给壁咚了,不是问他而是要求他做她男朋友。
那楼道口跟此时此刻他们站的位置还挺像。
盛家树当然不同意,神经病三个字都到嘴边了,楼上传来班主任的声音,他着急去掰她手,结果被那女生反抱住。
他情急之下答应了。
之后有了新身份的两天里,他跟只过街老鼠一样一下课就往厕所跑,最后还是盛昆出手解决。
两人走到了三班门口,姜洛安闻言皱眉,想到钟意面对他时慌张不已的模样,瞬间对盛家树起了怨心,伸手推了下盛家树,不悦地说他:“你能不能守点男德。”
盛家树:“?”
他满脸疑惑,没防备地被推进三班教室,姜洛安没怎么用力,但他一抬头见姜洛安嫌弃的表情,委屈劲上来。
顶着全体三班的注视撤回脚步,质问没出声,姜洛安又要求他:“你明天给我好好拉。”
“用你说!”盛家树立马反嘴,靠近她,他多努力她知道吗?
真是莫名其妙,盛家树打算好好问清楚他哪儿不守男德了,结果他和姜洛安之间仅存的空隙被突如其来的少年补上。
他略微抬头,只见到一个后脑勺,但也能认出来是陈觉怀,他听见他问:“怎么了?”
“她…”
“我叫他明天好好表演。”
姜洛安自然平静的回答把他的声音覆盖住,而后他看见了陈觉怀的脸,转过来睨他,问:“听到没有?”
盛家树:“………”
望着两个齐头并进,高度不一的背影,盛家树的手指悬在半空中颤抖,心碎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瞧这一唱一和的架势,明天就你们两个对唱吧!
般配得很!
*
“洛安,怎么办,我好慌啊。”
“没事的,相信自己,相信大家。”
台上的主持人宣布跨年联欢晚会正式开始,底下安静下来,座无虚席。
第一首,是女生独唱。
常乐莹还在反复地背谱,姜洛安在一旁陪着,歌曲唱到高潮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他们三个呢?”
“啊。”常乐莹太过紧张,闻言才去找人。
“诶,人呢,盛家树跟我说他们去换衣服了。怎么还不回来?”
服装定得简单正式,女生穿白色连衣裙,男生穿西装。
盛家树的有点不同,是新中式的。
因为演播厅有空调,所以不用担心会着凉。
又等了会儿,姜洛安见门口还没有他们三个的身影,心里的不安愈发的变大。
常乐莹沉浸在练习小提琴的世界里,她怕打扰她,没说话,想自己出去找人。
出门口,下了楼梯,远处三个人影在走过来,姜洛安定睛一看,放下点心。
她抬脚跑过去。
“你们三个怎么去了这么久?”
“怎么出来了,冷不冷。快点进去。”
陈觉怀跟她一起开口,她摇头说不冷,但陈觉怀把她调个身,推着她背往演播厅走。
盛家树生气地告诉她:“不知道哪个脑残把陈觉怀衣服给剪了。”
他们的服装今早拿来,就放在后面的柜子里,按学号划分的,一人一个。
刚他们准备换衣服时,发现陈觉怀袋子里的衣服变成了碎布,看得出来那人很恨他了,连个样子都不留。
前面的姜洛安一听,立马转身,见就陈觉怀还穿着羽绒服,而其他两个人换好了衣服。
她张嘴要说话,被陈觉怀强硬地掰着身子,他说进屋再说。
从后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沈彧拉过盛家树去找常乐莹。
刚站定,姜洛安等不及立马问他:“是不是于钦干的?”
除了他,整个蕴水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到底为什么。
去骚扰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把陈觉怀牵扯进来。
是因为她对吗?
因为她和陈觉怀走得近,所以他连他都不放过。
姜洛安心底发酸,哽咽着说:“我去找他。”
“洛安,你听我说。”
陈觉怀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对上她湿润的瞳孔,柔声细语:“衣服不重要,我们五个一起把这首歌用心演绎好,今年的句号就算圆满。”
“答应我,不要多想,不要去管无关紧要的人。”
他擦拭她流不完的眼泪,轻声:“好吗?”
姜洛安捂住脸哭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好。
二零一五年的那场暴雨,下进陈觉怀和姜洛安的心底,永远都不会停下。
那么,二零一九年的每一场暴雨,我们也别错过。
*
距离他们上场还有两个节目。
化完妆的盛家树见陈觉怀从门口进来,问他:“干嘛去了。”
常年在室外打篮球的皮肤,白不到哪里去,盛家树还好点,偏健康的小麦色,只不过这粉底也太白了点,陈觉怀难言地看他一眼。
“拿衣服。”
“还有新的?”
陈觉怀摇头,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说:“校服。”
春秋款的,他刚才打电话叫郑静送来的。
盛家树咂嘴,涂着豆沙色的嘴唇引人注目。
“这能行吗?和西装不配啊。”
陈觉怀脱了羽绒服,穿上校服外套,裤子他刚才在厕所换好了,他回盛家树:“本来就是唱给底下的同学们听的。”
那倒确实,盛家树突然觉得普通的校服也亮眼起来,早知道他也跟着穿了。
说话间,门口来了位学生,胸口挂着牌,他们几个在这儿准备了好一会了,知道是来通知他们马上要上台。
“这个节目是你们的吧?”学生核对曲目和名字,然后对他们说:“等会儿主持人报完幕后,排成一列走上去。”
“乐器这些得自己来调试,准备好了就对台下右侧穿着橙色马甲的老师示意。”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盛家树中气十足:“没有!”
其他人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