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楼层一幅,由文艺委员交接班级完成,所以画上的图案风格迥异,奇思妙想。
三楼的画上,有很多彩色手掌印,横竖的最中间,肉眼很难察觉有个铅笔画。
一朵盛开的洛神玫瑰。
在最瞩目的地方,无声无息,肆意生长。
二零零一年的五月,南洄提前进入夏天。
骄阳似火,蝉鸣聒噪。
躺在病床上的安知晞刚吃了点水果,便摆摆手让护工拿走,肚子在这时又猛烈收缩,额间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啊…”安知晞难以抑制地低叫出声,护工阿姨赶忙来帮她顺气,让她放松。
她疼得说不出话,被单紧皱,安知晞不强忍地哭出来:“姜译呢?”
她都要生了,还出去鬼混。
护工说姜译去给她买小笼包了,是她点名要吃的,安知晞完全听不进去,大脑混沌。
她什么时候说过…
说过吗?
“好痛…万姨我是不是要生了?”安知晞又疼又害怕,抓紧万姨的手。
幸好姜译在这时回来了,小笼包店在长霖,来回需要三个小时,他加大码速,时间缩短在两个小时,没想到还是慢了。
安知晞孕期受了不少苦,前期孕吐严重,后期时常半夜宫缩,好在姜译问过很多医生意见,已经得心应手。
这种情况属于假性宫缩,其实一般情况下疼痛不明显,只是肚子会发紧,但安知晞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
医生安慰他,是孕妇情绪不稳定,安知晞属于特别敏感的,是她太紧张导致的。
姜译想想,确实如此。
知道怀孕后,安知晞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孕吐吃不下她担心宝宝营养不足,硬吃也要吃点,肚子一动她就焦虑宝宝在里面是不是太孤单了。
姜译放下小笼包,让万姨先去休息,他坐在床边,抱住安知晞:“老婆,别紧张,宝宝很好。”
“你知道什么。”安知晞呼吸急促,骂他:“一点都不谅解我,买的花丑死了。”
姜译:“……”
她思想跳跃他很清楚,见安知晞眉心不再皱着,他歪头去看被安知晞说丑的花。
那明明是她最喜欢的苏菲宝贝。
宫缩时间很快,安知晞调整回来,伸手打姜译,命令他把花扔了,她看着心烦。
姜译二话不说照做,房间里变得单调,平时花瓶里的花都是当天姜译买来放进去的,因为安知晞的话,第二天他早早到了,没去花店。
但是,安知晞的不满没有减少,质问他今天怎么没有花。
姜译:“我怕你看到心情不好。”
安知晞翻白眼:“看不到我也心情不好!”
姜译:“……”
他认命,亲了下安知晞,说他现在去买。
结果买回来的花,安知晞还是不满意,要么觉得普通,要么直言丑。
一连几天,姜译买的花都惨遭指责。
南洄本就不是花海城市,他跑遍了所有的花店,品种都差不多,几天后,他给云南那边的花鸟市场负责人打了通电话。
排除掉南洄有的,不管有没有到采摘的季节,剩余的全让他们打包好发顺丰过来。
运输花了两天,距离安知晞的预产期还有十天。
正常来说,不用提前那么早就住到医院,但越临近预产期,安知晞越紧张,觉也变浅,住到医院后稍微好受点。
生产医院是私立的,所以床位足够。
快递足足有三大箱,姜译在开的小花店把枯枝败叶处理掉,接到安知晞的电话说想他,他放下花束回马上过去。
安知晞是知道他在干什么的,让他把花搬来房间弄,反正是单人间,她一个人无聊。
躺了一天的安知晞在姜译过来时,正坐在沙发上刷电视剧,她现在只有很少的时间会放松下来,得好好利用。
东西太多,姜译叫了小虎一起帮忙,连带着拿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花束包装纸和绸带。
小虎放下东西后打过招呼便走了,姜译坐在沙发上让安知晞靠着,继续剪理花枝。
阳光明媚,平板里传来痴情的虐恋誓言,姜译熟练操作的手被安知晞按住,他抬头看去。
安知晞指着箱子的边边,问他:“这是什么花?”
和姜译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跟着耳濡目染了许多花的种类,而且这批花是从他俩遇见的花鸟市场送来的,居然还有她没见过的。
姜译闻言看去,一一指对,最后拿起几枝零散的,还未成年的花苞,说:“这个?”
“嗯!它叫什么?”
“洛神。”
安知晞重复着念了一遍,又问他说哪个“luo”,花语是什么,姜译都耐心回答。
只是这洛神玫瑰,现在开口也就比硬币大点,其实它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正常来说,五月是它播种的季节,开花结果要到秋季了。
云南作为中国最适宜种花的城市,会试着提前种些反季节的花,这几株便是如此。
“我喜欢这个。”安知晞一眼不眨地看着洛神花苞,探出脑袋去看里面的风貌,她对姜译说:“把它放到花瓶里吧,就要它。”
姜译当然是没意见,花瓶换过水,六只洛神玫瑰浸没其中,清新淡雅。
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这洛神玫瑰起了奇效,安知晞的神经不再那么敏感,晚上也睡得好很多。
姜译见她是真的喜欢,说让云南那边再送箱过来,安知晞立马拒绝,说就要这几株。
预产期很准确,五月十五日凌晨,安知晞诞下一个可爱的女宝宝。
取名洛安。
“洛”有两种含义。
一,“洛”同音“落”:姜译落地扎根于安知晞的家乡,而洛安如天使般降落在他们的怀抱。
二,愿她如洛神玫瑰般:翩若游龙,婉若惊鸿。
洛安。一生平安,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