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卖部。
刚上完体育课的班级很多,狭小的空间显得格外拥挤。
高二四班也是体育课,跑了两圈体育老师便解散队伍,五人帮自动聚集在一块,往秘密基地走。
几天的紧密练习,效果显著。今天合了一遍,至少可以完整地演奏下来。
至于质量音准,慢慢来。
听说小卖部新进货了一批零食,盛家树吵着要去看看,顺便奖励下自己,为了在晚会上光鲜亮丽一番,都不知道他有多刻苦努力,周末还找了私人老师加课。
到了拐角处,人少了些,姜洛安没什么兴趣,说自己在门口等他们。
常乐莹放开挽着她的手,让她去树荫下待会儿,她要去买冰激凌吃。
冬天才是最适合吃冰激凌的天气。
姜洛安说好,转身挪步到树下,低头踩脚边的小石子,左侧的阳光却被遮了个精光,她歪头抬眸看去。
这种时候,也只会是他。
背光的少年,身形高挑,深灰的羽绒服套身显得人精瘦标致,几天不注意,碎刘海又长长了不少,与颤动的睫毛融合,衬得平整微翘的桃花眼朦胧起来。
温柔得看过来,姜洛安快把持不住。
她撇开眼,淡淡地说:“干嘛。”
那人不急不缓,原本就半步的距离他还不满意,向前一步,敞开的衣服贴到她的,陈觉怀开口叫她。
“姜洛安。”
“干嘛…”她重复,语气带了点莫名的心虚。
他靠得很近,俯身跟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都洒在她的脸庞,姜洛安吞咽口水,刚要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
听见陈觉怀说她:“薄脸皮。”
姜洛安被说得莫名,抬手摸摸脸,掌心确实有温度,而后余光瞥见陈觉怀笑出声,笑得整个肩膀都在抖。
连带着她的衣服也晃动起来。
她生气地瞪他一眼,握紧拳头朝他腹部打去,毛衣布料软绵,里面的肌肉却结实,姜洛安收回手,羞怒道:“你别笑了。”
笑得她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陈觉怀抓住她往回缩的手,轻轻地捏了下,触感不错,他收了笑,看她:“长本事了,都会打人了。”
“……”明明是他先嘲笑她的。
“你放开。”姜洛安去扒他的手。
“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陈觉怀懒洋洋地问她,在捏手的位置摩擦了两下,松手放开她。
“我没有。”
陈觉怀指出:“因为你考了第七名?”
“……”
姜洛安有被拆穿痛处的难堪,张张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其实她真的没有因为这个在躲他,也没有故意不跟他说话,她是在跟自己较劲,况且…
姜洛安抬头看他,赌气地说:“那你也没找我啊。”
陈觉怀气笑了:“我一看你你就躲开,你说谁更委屈?”
“那…”姜洛安语塞。
那是她不好意思啊。
以为谁都像他一样,看人做事全然不管别人的眼光。
面前的人盯着她,模仿她说话,嘴巴的口型张成“na”,挑眉静等她的下文。姜洛安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脸肯定红了。
他肯定也有注意到。
姜洛安气急败坏地说:“那…那你别看我啊。”
她紧张地提高音量,导致末声都在颤抖。
“不行。”陈觉怀嘴角挂着笑,伸手去捏她的脸,低声说:“我就喜欢看你。”
“……”
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姜洛安大脑宕机,只能循环播放同一个片段,一句话。
他说喜欢看她。
喜欢。
少年时期最藏不住的心事,在矮小的小卖部旁边,高挺的梧桐树下,伴着杂音轻易地被承认。
哪怕姜洛安知道这跟那句话还有差别,但止不住的思维发散,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说喜欢啊。
不能随便。
也不能是现在。
姜洛安咬唇,又偷偷抠手,认真地跟他说:“你不能这样说,陈觉怀。”
真挚的眼睛望着他,教育他的时候竟也不拍开他的手,可怜又滑稽。
陈觉怀松开手,用手背贴了下她软乎的脸。
“姜洛安,不是你说的吗?”
姜洛安疑惑:“什么啊?”
“第一名永远都会在前面等着你。”
触手可及的距离,画面开始倒退,卡带往前往后,姜洛安很难把面前的陈觉怀,和那个颓废的陈觉怀联系在一起。
他多才多艺,无所不能。
却总愿意停下脚步,转过身,主动地向你靠近,然后指引你去到他的身边。
耳边的一缕头发随风飘动,无引力地下垂,陈觉怀抬手勾了下,慢悠悠地一字一句道:“所以姜洛安,你得来追我。“
*
一周后。
公告栏的成绩单被换下,各年级换上学生亲手画的画,关于即将过去的二零一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