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日子,四班的同学渐渐发现不对劲,怎么班里少了盛家树的声音,体育课上篮球场也没有他的身影。
连带着其他四个人都被注意到,五个位置一起空着,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只要不惹事不闹事,也没人会穷追不舍地去追问理由。
陈觉怀学吉他的地方一楼,摆放着许多乐器,其中有沈彧会的大提琴。
他先咨询了老师价格和音质方面的问题,老师很热情地解答,只是价格太超过预期。
老师问他怎么突然想要买大提琴了,一屋的乐器,唯独大提琴她没教过,陈觉怀言简意赅地说明缘由。
平秋月笑眼弯弯,温柔地说:“你一直都这么有想法主见。”
经平秋月介绍,浩栋路上有一家二手乐器店,是一位五旬老先生开的。
陈觉怀谢过老师,按照地图前往目的地。
地图指示不是很准确,要拐进一个巷子口,错落在居民楼里。
木质门窗上贴着陈旧的报纸,门虚掩着,陈觉怀站在门口喊了两声无人回应,推开一点门。
里面的环境跟大门相差不大,全是原木材料,地方也小,陈觉怀巡视一圈,连个收银台都没有,只有一把躺椅,上面躺着个人。
他用报纸挡住脸,听到木门“吱呀”的声响,才不情不愿地把纸拿下,露出不悦的脸。
陈觉怀浅浅弯腰:“打扰您了。”
“不卖。”老先生看他一眼,出口送客。
“那我可以了解一下吗?听平老师说您这的乐器都是上等的。”
缪音听闻“平老师”三个字,舍得在他身上多停留两秒,问:“平秋月?”
“是的。”
“呵。”缪音鼻腔发出不屑,“她竟然跑去教学生了。”
“教的什么?”
“吉他。”
缪音倏然坐起身,老腰磕到椅子扶边,也全然不顾,提高音量:“她就教吉他?”
陈觉怀点头。
“没出息的。”缪音骂出口。
“……”陈觉怀嘴角抽动,事情更难办起来。
果然,下一秒缪音问:“你也学的吉他?”
陈觉怀说是,但很快补充:“平老师会的乐器很多,我也跟着学了点。”
长年学习一种乐器对于幼儿时期的孩童来说是极其枯燥的,所以那会儿陈觉怀弹着吉他,眼睛却游离在其他乐器身上。
平秋月是他的第一任音乐老师,殊不知,他也是她的第一个学生。
听着跑调飞天的旋律,平秋月心中难受不已,无奈提出他只要练好一首曲子,她就教他其他的乐器。
不过都是皮毛而已。
“我这间屋子的乐器你都会?”
陈觉怀如实回答:“一部分。”
缪音又躺下去,把报纸盖在脸上,陈觉怀以为自己没戏了,没想到缪音却说:“把你会的弹奏一遍。”
陈觉怀知道这是许可的第一步,连忙应下,他按顺序,从最外边的箜篌开始。
接着依次是二胡、扬琴、古筝,每个仅演奏了三十秒左右,中间有几个音节不是很准确,他几年没碰了。
陈觉怀算是知道缪音刚才为什么对平秋月只教吉他的事如此嗤之以鼻,这儿除了世界三大乐器外,全是中国乐器。
“完了?”短短两分钟的时间,虽然中途有错误,但缪音没听够,他可以感受到陈觉怀音感不错。
陈觉怀说是,缪音看了屋子,原封不动。
“你就会这些?”
“还有笛子、埙这些。”
剩余的是要用借助嘴巴弹奏的,倒是讲究分寸。
缪音哼笑声,瞥他:“你最会的吉他不弹?”
陈觉怀不绕弯子,如实回答:“我怕您生气。”
这一回答让缪音好好审视打量他,模样甚好,技多也不压身。
他终于问到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你要买什么乐器?”
“大提琴。”
“在哪儿?”
“没有。”陈觉怀说,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过了。
“那你还在这儿卖艺一番。”
陈觉怀:“就当交个朋友了。”
缪音起身,自嘲道:“我都可以当你爷爷了。”
“过来。”
跟着缪音上了二楼,矮小的高度让他不得不佝着背,二楼做了一墙的玻璃展示面,陈觉怀在里面看到了平秋月的名字。
而空荡的角落里,竖立静躺着一把大提琴,深灰色的琴盒包裹住。
“拿去吧。”缪音大手一挥。
“……”
这也太随便了。
陈觉怀迟疑着问:“价格呢?”
缪音看他一眼,心里起了收徒的想法,就是过了黄金年龄,而那最宝贵的时间,被平秋月抢占,却没把握住。
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来气,“平秋月的琴,你问她去。”
陈觉怀恍然大悟,心底不免猜测老先生和平老师的关系,很快他止住失礼的想法,标准的鞠躬道谢。
背上琴踏出破旧松动的门框,天边悬挂着橙黄渐变的夕阳,倾洒而下,使得沉寂许久的南洄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