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陈觉怀叹口气,应该是生病的缘故,显得格外无奈。
指望她主动说是不可能了。
陈觉怀问她:“昨天李意欢是不是找你了?让你给我饼干是不是?”
接连的发问让姜洛安哑口无言,她震惊陈觉怀怎么会知道,转念想李意欢那个性格肯定又来找过他。
那她没有帮忙的事,他岂不是也知道?
“说话。”
姜洛安背过手,她紧张时喜欢抠手,张开嘴:“我…”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更不能骗他,他本来就在生她的气。
陈觉怀突然一阵难受,皱紧眉心:“点头或者摇头,也不会?”
姜洛安被他的反应吓到,他的声音又因为生病低沉不少,显得整个人都在泛冷。
她木讷地点头。
“拒绝得倒是不错。”陈觉怀压下难受感,闷笑了声。
姜洛安听着莫名,不知道是真的夸赞还是阴阳。
下一秒,陈觉怀冷冷地声音传过来:“然后把气撒我身上啊,姜洛安。”
他不顾姜洛安错愕的眼神,继续说:“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这么伶牙俐齿,安慰人的话是一套,伤人的话又是另外一套,你就仗着我不会生你气是吧?”
陈觉怀的话像是小溪中浸没的石头,踩上去时不知道会不会痛,但有安全感。
在听到他说他不会生她气的时候,姜洛安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否认:“我没有…”
眼泪接连往下掉,落在她和陈觉怀近在咫尺的空隙中。
教室寂静,她的落泪也悄无声息。
她胡乱用手擦,却怎么也擦不完,嘴里一直重复着“我没有”,可怜得要命。
陈觉怀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第一次见她哭,特别手足无措,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把她的手拿开,漂亮的脸此刻像只小花猫。
还好他口袋里有餐巾纸,他抽出一张帮她擦眼泪,边擦边说:“我没有生你气,永远不会,但是我很难过你知道吗。”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学校吗?”
姜洛安拿过餐巾纸,闻言顿住,摇头。
陈觉怀被她呆愣的表情可爱到,不争气地笑出声,低声说:“一天不来某人就胡思乱想,今天我要再不来,某人是不是要跟我绝交啊。”
气早就消了,就是被自己说的话给难受到了,他伸手捏姜洛安的鼻子,喉间发出低哑的:“嗯?”
“才不是。”姜洛安抽泣着回。
才不会跟他绝交。
陈觉怀心情不错,就是不够爽,装作难受:“我说这么多,你就回三个字?”
姜洛安抬头看他,他戴着口罩,病态感比昨天少了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哪怕见她看过来,也不躲避一丝一毫。
“因为我拒绝了李意欢的要求,所以我不敢面对你,我觉得自己很讨厌,以前我从来都不会这样的,但这一次拒绝后我竟然有一丝庆幸,可是我…”
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眼泪还在掉,陈觉怀听不下去了,让她说几句好话哄自己,怎么说起自己来了。
陈觉怀按住她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告诉她:“姜洛安你听清楚,你没错。你拒绝得很好,关于我的事,你拒绝或者答应都可以,我不会生气。”
“我也已经跟李意欢说清楚了,上次你看到的情书是正好上课她硬塞我手里,我不能扔掉,这点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要多想。但是今天,她的心意连并那封情书我通通还了回去,不会再接受。”
说完这一段,陈觉怀往后坐一点,等待姜洛安的回答。
不知是她反射弧太长,还是根本没认真听。
陈觉怀只好自己问:“听到没有?”
“嗯。”她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姜洛安怕他又觉得她敷衍,补了句:“知道了。”
陈觉怀笑:“那你重复一遍。”
姜洛安:“……”
“你别闹了。”
“这叫闹?”陈觉怀挑眉,警告她:“下次你再乱说话,我就要对你耍流氓了知道吗?”
“……”姜洛安感伤的情绪全然不见,瞪他一眼,让他不要说话。
陈觉怀假装看不见,问她:“知道耍流氓是干嘛吗?”
姜洛安:“……”
她真的是被他的皮相给骗了,不对,是他之前伪装得太好,明明那时候哭得最多的人是他。
本来陈觉怀就是逗逗她,见她作势要打他,却始终不下手,感觉也不是滋味。
就当是惩罚了。
陈觉怀倏地弯腰,隔着口罩贴近她耳朵,又发现个秘密,她的左耳耳垂有颗痣。
姜洛安忘了呼吸,在陈觉怀靠近时,心脏也跟着漏了一拍,而后听见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烫了好一大下。
“就是我把口罩摘了,然后,亲你。”
“……”
就不该指望现在的陈觉怀能说出什么好话。
姜洛安的耳朵和脸颊瞬间红润起来,怎么有人把下流的话说得这么正经。
她心跳加快,要去推他,被陈觉怀预知到,抓住她的手,头抵在她肩上:“别推,真的难受。”
姜洛安感觉到他不是在开玩笑,紧张起来:“你没事吧陈觉怀?”
“没事。”陈觉怀只是短暂地靠了下,抬起头时笑咳出声:“逗你的。”
为了不让姜洛安发现他的异样,他起身打开门,冷风争先恐后地挤进来,两个人皆是一颤。
他侧身:“上去吧。”
姜洛安不信,踮脚要去探他的额头,被他歪头躲过,陈觉怀靠着墙,吊儿郎当的语气:“你真想被我亲啊。”
姜洛安知道他就是过个嘴瘾,身体难受才是真的。
“你给我摸一下。”
陈觉怀“啧”一声,像来时一样抓住她手腕,走在前面,把门带上,回头威胁她:“再不走,华骏要来抓我们了。”
“……”
刚到楼梯口,就有同学下来,恐怖的是那人姜洛安还认识,她跟姜洛安打招呼,姜洛安忙着挣脱陈觉怀的手,随意地问好。
出了空教室,她又回到警惕的状态,走在陈觉怀前面,陈觉怀在后面气笑了。
但是没力气跟她再周旋。
跟在她后面也好,他可以撑着点扶手。
快到班级的时候,她倒是没让他在外面等会儿再进,不知道是不是顾及他生着病。
顶着常乐莹和盛家树灼热的眼神,姜洛安飞快地回到位置上,常乐莹的问话在看到姜洛安湿润的睫毛后顿住,咂舌道:“你被陈觉怀弄哭了啊?”
“……”姜洛安心还定下来,又被常乐莹放荡的话搞得如坐针毡。
常乐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争议,刚要解释,盛家树的大嗓门在后面喊。
“你干嘛去啊?”
一瞬之间,姜洛安转头,陈觉怀不知何时背起了包,走路带点踉跄,挥手潇洒地丢下一句。
“我头快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