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到学校的时候,大门口的屏幕上时间正好跳到7:00。
手持袋里的甜品装得太满,拎着手酸,姜洛安只好抱在胸前,拉长脖子看路。
艰难地上到三楼,正巧常乐莹在接水,看见步伐不稳的姜洛安连忙扭紧杯子,过去帮忙抬把手,惊讶道:“怎么拿这么多?”
之前的小甜品姜洛安放书包里就可以拿下,这次不仅是用大号的牛皮纸袋装,还装得满满当当。
姜洛安累得说不出话,常乐莹注意到,伸手抱过,从后门口进教室,把袋子放在了她和姜洛安位置的中间。
原本还在补觉的盛家树桌角被撞了下,满肚子的起床气,咂嘴起身,脸色臭得要命。
在看清常乐莹手里抱着的东西后,摇身一变,眼睛一下亮起来,趴在桌上,身子往前,毫不客气地开始挑拣:“今天怎么这么多?”
发出与常乐莹相同的感叹,手在一堆精美包装里遨游,时不时“哇”两声:“这是啥?这看着也不错啊,这个我也要!”
紧跟其后的姜洛安见状,无语道:“你先让我进去行不行。”
抓了两手的盛家树闻言冲着姜洛安嘻嘻哈哈,回到位置上,谦逊地说着:“请坐请坐。”
姜洛安坐下,打开书包,引来常乐莹和盛家树更惊讶的目光。
“阿姨到底做了多少啊?”常乐莹问。
书包被装得鼓鼓囊囊,常乐莹以为是放了围巾之类的,没想到还是甜品。
姜洛安三两句解释了一番,先把作业交了,后面的沈彧瞥她一眼,说:“今天我去交吧。”
“谢啦。”姜洛安也不跟他客气,手臂上的肌肉现在还在发酸。
本来姜洛安想随便装点就行了,出了电梯想起今天她不回家,迷迷糊糊地又上去找了个大袋子装完。
他们几个是知道姜译每年都要回几次云南,年底安知晞也会跟着回去,一个两个开心地选了好多自己喜欢的。
这次实在是拿的多,姜洛安又分给了前面的几个人,大家都一一道谢。
分完后,她突然察觉不对劲,猛地转头,看见陈觉怀的位置上空着。
“陈觉怀呢?”姜洛安脱口而出问道。
盛家树等不及拆了一包吃起来,闻言朝右边看一眼,耸耸肩:“不知道啊,可能生病了吧。”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英语老师陆许真进门,一如既往,要默写高单四页。
不用听指令,学生们整齐划一地从抽屉和书包里拿出黄色的默写本,写上12月4日。
而姜洛安还失神地望着全班仅此一个的单个位置,门口亦空着。
“想什么呢,默写了。”常乐莹准备完,见姜洛安侧着个身子,也不去找默写本。
姜洛安慢一拍收回视线,摇摇头,她的默写本就在课桌上躺着,她拿过翻开到新的一页。
讲台上的陆许真在这时开始抽默。
“position。”
利落的落笔,写完英文和意思后,在下一格写上数字2。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窸窸窣窣”的写字声,参差不齐。
等待着下一个单词的同时,姜洛安突兀地低下身,轻微地晃了下头,想要抹去脑海中层出不穷的想法。
可能生病了吧。
真的吗?
严重吗?
*
上午两节课结束,陈觉怀的位置还是空着,看来他今天是真的不来了。
第三节是体育课,常乐莹被叫去徐敏办公室订正作业,姜洛安和她说好等她回来一起去操场。
见常乐莹的水杯空了,正好拿上自己还没倒过水的水杯出门,隔壁班刚上完体育课,饮水机前排满了人。
姜洛安只能排在外侧,刚往前迈一步,听见有人叫她,她下意识转头寻找,看见一个谈不上熟悉的女生。
是李意欢。
高一一整年她们的交流也不是很多,李意欢坐在前排,她在后排,也有各自的玩伴,所以知道是李意欢叫她的时候,姜洛安愣了下。
队伍移动的速度变快,后面的男生催促她往前,姜洛安带有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出了队伍。
李意欢笑着走到她面前,先是客套:“姜洛安你好啊,还记得我吧?”
姜洛安跟着浅笑了下:“当然记得,怎么了?”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李意欢的靠近让她更清楚地看见她手上的铁皮盒子,五个风格迥异的黄油小熊,很可爱。
牛皮袋子里有个一模一样的。
“能帮我把这个放在陈觉怀桌上吗?”李意欢轻声说,随后又询问了句:“他今天是没来吗?我来了两次都没看见他。”
心中想要压下去的想法被证实,姜洛安的四肢如同被藤蔓缠绕,呼吸却反常理地缓慢起来。
李意欢总是笑脸盈盈,举手投足中间散发着自信,铁皮盒上的小熊各各扬着笑容,姜洛安看在眼里,却觉得刺眼。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后退半步。
“对不起,我不能帮别人做主。”
一贯好说话的姜洛安出口回绝,她看见李意欢脸上浮现一丝失望,却也没再强迫。
她很快调整好笑容:“没事,那我先走了,拜拜。”
李意欢的坦荡让姜洛安在心里建设的城墙瞬间崩塌,望着李意欢渐行渐远的背影,垂眼。
第一次对自己产生讨厌的念头。
因为她知道,她拒绝的话都是借口,她只是不想帮她去给陈觉怀。
或者可以说,是不想帮陈觉怀和李意欢。
*
中午下了场短暂的暴雨,姜洛安望着窗外,空中的雨水垂直落下,树木和灌丛巍然不动。
身后的常乐莹和盛家树在讨论即将举行的跨年晚会,预选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在阶梯教室选拔。
去年的这时候姜洛安和沈彧偷摸着在准备老师的节目,常乐莹和盛家树也没那么熟,都是跟着女生和男生部队分开去观看的。
今年他们俩有先见之明,上个礼拜就严刑拷打了番,姜洛安和沈彧双双举手保证没有额外节目,所以他们决定今年一起去看。
主打一个气氛。
沈彧撑着脑袋,问到他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姜洛安呢?”
“洛安?”
窗外雨势渐渐变小,姜洛安听到呼唤声后转头,一脸状况外的样子。
盛家树和常乐莹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旁的沈彧不知何时也停下笔,看过来。
她撩了下碎发,声音不自然地问:“怎么了?”
常乐莹眯眼笑,姜洛安不想这么形容,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笑得很猥琐。
“干嘛。”姜洛安拍常乐莹。
盛家树傻愣一个,闻言好心重复了遍他们刚才讨论的内容。
主要是吃了安知晞做的甜品,今天姜洛安说一他绝不说二。
姜洛安听完表示自己没问题。
不过没多余的心情跟着聊天,她回正身体,打算做张卷子冷静一下。
常乐莹可不会放过她,紧跟着转过来,一把按住空白的试卷,贴到她耳边说悄悄话:“心不在焉的,你想陈觉怀啦?”
“……”
到底为什么把奇怪的话说得如此一本正经。
姜洛安的右耳发痒,然后开始发烫,她抬手挡住,话都说不利索:“你说…别乱说。”
“那你别脸红啊。”常乐莹不饶人。
课桌上长年放着把玫瑰小镜子,姜洛安心猿意马,真的去镜面里看自己。
好像是有点红,但不是很明显,她用手把脸全挡住,按压的力度还不小,皱巴巴的脸像只小仓鼠。
常乐莹将姜洛安一系列的动作收入眼底,突然替陈觉怀可惜,这么可爱的姜洛安他居然看不到。
姜洛安嘴硬:“哪有。”
“姜洛安我跟你说啊。”常乐莹收起笑,摆起架子教她:“你在他面前绝对不能这样,得藏住知不知道?”
在她这个好闺蜜面前,倒是可以不用刻意隐藏,也隐藏不住。
姜洛安瞪她一眼,有些气急败坏:“常乐莹,你再乱说。”
常乐莹油盐不进:“也不能这么看他。”
姜洛安:“……”
说又说不过,打又不能打,姜洛安只能伪装自己,当作听不见,不跟常乐莹拌嘴,埋头学习。
只是眼底的文字兜兜转转,却始终不进脑。
*
下午课间操由于场地潮湿的缘故,在班级里做广播体操和跳小苹果。
空余的时间远远大过去操场。
音乐一停,盛家树就拉着沈彧往后门跑,说要把体育课没打成的篮球补上。
上午的体育课测了几项体测的项目,四十分钟差点都不够用,更别说自由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