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两周,每天都有五花八门的消息传进耳朵,学习的气松了,老师也只是提一嘴,又马不停蹄地排查各班的监控,找人谈话。
每层楼的厕所一夜之间都装上了防盗窗,门锁全换成了钥匙锁,压迫感十足。
最里间靠右的卫生间找到了钟意被脱落的衣服,杂乱地堆放在一起,干湿不分,而后也鲜少有人踏足那间厕所间。
事后措施做得如此齐全,得功于姜洛安和陈觉怀两家人都无比重视、警惕此次事件,一天都不带停歇地维权。
而其他的学生在当天也都听说了不少,可以说是全校家长都一条心,极力反抗、维护。
尽管任琦和刘晶晶的爸妈在政府工作,趟的浑水够深,也不敌千千万万只有形的、无形的手。
十二月的第三天,事情迎来了落幕。
蕴水正门口,二百四十宽、一百二十高的公告栏上,显目地贴着一张公示表,白纸黑字指出任琦和刘晶晶两位同学的所作所为。
学校决定对其实行退学处理。
全校连带着家长都满意这个决定,高二五班的人尤甚。
听他们班的几个人说任琦和刘晶晶总是目中无人,小动作不断,自以为是,就是仗着自己爸妈的背景胡作非为。
至于对钟意的校园霸凌,理由至今没有明确表示。
有人说她们两个就是觉得好玩,有人说是因为刘晶晶喜欢的男生跟钟意走得很近,荒唐的是任琦和刘晶晶喜欢的是同一个。
众说纷纭,谣言满天飞,却谁也不敢去问钟意本人。
钟意在这混乱的两周里,一直没有来上学,钟道仁和杨天带着她去市中心的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皮外伤居多,有几处划痕。
养料了几天后,又赶去心理医院咨询,是轻微抑郁,医生嘱咐多留点时间陪伴孩子,钟道仁和杨天满是心酸和后悔。
这次看病花销不小,但夫妻俩一点没节省,全部约的专家号,结束到家后几天,也请了假,就这样每天一日三餐地过着。
收到学校通知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饭,杨天犹豫许久还是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钟意。
钟意听完面无表情,喝下一口热粥,吞咽的时候不再感觉吃力,她说:“爸爸妈妈,我想去上学。”
然后,在普通的一天,钟意穿着爸妈前两天新买的黄色羽绒服,头发剪短到不用扎起的长度,重新踏进蕴水中学。
踏进高二五班。
同班同学皆是一愣,彼此你看我我看你,不由竟感伤起来,却沉默得一言不发,钟意一步都不带停地走到位置上,抬头巡视一圈大家。
全班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钟意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背影,拿出拎了一路的袋子,轻声说:“你们要吃巧克力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后爆发。
“我要!”
“我也要!”
“嗯,好吃好吃!”
“徐凯你有病啊,都没吃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意你别给他!”
“……”
巧克力被一抢而空,钟意被包围着,有人不小心撞到她,下一秒那个人就被群殴,钟意发自内心的、久违的露出笑容。
*
热闹传到了隔壁,一个个竖起耳朵,盛家树一个箭步从后门回到座位,脖子往前伸。
“诶,钟意回来了。”
他特意压低了点声音。
姜洛安和常乐莹同步转头,对视一眼,话却像是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盛家树睨她们一眼,撇嘴:“你俩这什么表情,我看她状态还行,分巧克力呢。”
“真的?”常乐莹立马接话。
“骗你干嘛。”
始终保持着一个动作的姜洛安突然起身,把周围人吓了一跳,陈觉怀的目光投过来,见她拍了拍常乐莹,俩人着急忙慌地往后门跑。
跟着看过去,钟意不知何时过来的,站在四班后门口,抱着个袋子,笑着往他们那一角落招手。
“洛…”
名字都没叫出来,姜洛安一把抱住了钟意,慢一步的常乐莹揽过两个人,仿佛置身那间不愿回首的厕所里。
只是谁都没哭,大家都心知肚明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
钟意的回来,代表了太多。
希望、重生。
常乐莹说:“钟意,你回来真好。”
姜洛安不说话,抱得愈发的紧。
眼前的光被一堵人墙遮了个精光,三人一同松开手,女生和男生就这样分得一清二楚。
门外天光大亮,一派欣欣向荣。
盛家树越过两道人中间莫虚有的线,低头瞥一眼,好奇地问:“你拿的什么?”
“关你什么事!”常乐莹一个迈步就挡住他视线,不满道:“盛家树你少自来熟。”
盛家树挑眉,语气轻佻:“你自己问她,我和她熟不熟。”
“……”
感伤的情绪全消散掉,常乐莹瞪他一眼,要反嘴的时候,身后的钟意拉了下她的衣服,很不好意思地轻声说:“我前几天跟他见过。”
“什么?”常乐莹话锋一转,惊叹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