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水是如此的残酷,徐敏所说的回来就要期中考试,是指上午回校,下午整顿上半天课,放学时考场号已贴在教室门口的宣告栏上。
学农任务不重,休息时间足够做作业,是否真实,是否认真,就不可而知了。
两天紧密考试,一个周末的过渡时间似乎也补救不了什么。
五人帮里只有盛家树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都考完了放松下呗。”他一贯无忧无虑,“周末吃饭去?”
盛家树抬头挺胸,中气十足:“这次谁再破坏我们的聚餐,我直接跟他同归于尽!”
“……”
没人理自己,盛家树挨个探过去。
背书的、做试卷的、做试卷的……
他泄气地倒下去,门口这时有人喊陈觉怀的名字。
不知是像狗还是像猫的敏捷,盛家树一个激灵。
旁边的陈觉怀纹丝不动。
盛家树瞅了眼,好家伙,不止是个女生,那人他还认识。
八班的班长,高一的时候和他一个班,老是说他不务正业。
有意思,那她现在这是准备好好学习吗?
“怀,有人找你。”盛家树好心提醒,偷着笑,“打个赌,绝对是来要你联系方式的。”
称呼的转变就在那一晚,别人都是一口一个哥的叫,盛家树偏偏要独立行走,显得与众不同。
当他在宿舍喊出“怀怀”的时候,陈觉怀愣了下,沈彧先忍不住,骂他有病就去治。
盛家树才不管,怎么让他也一夜爆红,受全校关注才是重点。
陈觉怀干笑两声,打发走他,并且明令他舍弃这个称呼。盛家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叫沈彧‘大小姐’都成自然了,不过见陈觉怀真的承受不住,他才勉强退一步,喊单字总行了吧。
题目的数值很大,陈觉怀算了两遍,他是真没有听到有人叫他,直到盛家树凑过来。
他其实想先算完的,但怕不礼貌,头没转先问了句:“怎么了?”
盛家树都无语了,想质问陈觉怀他是不是在装,结果发现人算到了最后一步,在等于号的后面填上一串数字符号。
他好声好气地告诉他:“后门,有女的找你。”
陈觉怀盖笔盖的手一顿,顺着视线往后看了一眼,还真是。
能到别班门口找人的,胆子也不小,喊的那句话四班大部分人都听见了,不止盛家树,常乐莹也贴在姜洛安身上嘀咕个不停。
盛家树见陈觉怀还不动,好心介绍道:“人是八班的班长,叫…”
被常乐莹打断,“谁问你了。”
盛家树闻言转头,见常乐莹一脸不满的样子,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站在后门的李意欢再次开口:“陈觉怀,能出来下吗?”
原本大家都在猜测事情不简单,此话一出,起哄声散开。
常乐莹看了眼姜洛安,她看着后面的方向,不知是在看李意欢还是陈觉怀,只是她始终面无表情。
她想要开口,余光里陈觉怀起身。
李意欢的笑容真切明朗起来,和陈觉怀一同消失在后门口。
姜洛安回过头,继续解刚才的题目,握笔的手力度大了一些。
*
一楼的阶梯教室外。
陈觉怀率先问:“什么事?”
与他一步远的李意欢,短发飘飘,丝毫没有害羞的神情,她说:“你转过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过你,你可能不认识我,没关系。”
“我叫李意欢,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意欢。”
听到这儿,陈觉怀也不傻,微皱了下眉,很快抚去,他在想怎么说得委婉点。
对面的李意欢变法子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粉色的,崭新平整。
递给陈觉怀,看着他眼睛说:“这是我对你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我知道我这样有点唐突,但我们可以从做朋友开始。”
她露出一丝紧张:“可以吗?”
陈觉怀在心里演练的说辞被李意欢的真挚得体给打碎了,他瞥了信封一眼,决定直接点:“谢谢,但是抱歉。”
李意欢没有太失落,笑着说:“我又不是在跟你表白,你说什么抱歉,难道收个信也不行吗?”
她很快补充:“你不看也没事啊,就当见面礼呗。”
李意欢是特意选的这个时间点,因为下一节课她和四班都是体育课,铃声响起,回荡在走廊。
“对…”
话卡在半路,陈觉怀觉得还是得趁现在说清楚,拒绝干净,没想到铃声这么不凑巧。
倒是让李意欢轻松很多,她突然把信封塞到陈觉怀的手里,边后退边跟他说:“你要扔也可以,别让我看到!”
一溜烟,用尽力气朝操场跑去。
陈觉怀的手虚虚地拿着情书,事情变得难办起来,李意欢是坦荡了,而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扔掉别人的心意。
回到班级的时候,没有第二个人,他把信封放进抽屉,叹了口气,刚转身,呼吸一滞。
那个后门口,此刻站着的是姜洛安,她明显也没料到陈觉怀还在教室,她的目光淡淡地从抽屉口移到他身上。
谜团解开后,他们进入到一种舒适区,可以开始打趣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刚才的十分钟课间,气氛变回最初。
沉默了太久,再打招呼好像很别扭,姜洛安打算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迈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书包拉链拿出两块糖。
“你又低血糖了?”
姜洛安拉链拉到一半,抬头撞进陈觉怀急切的眼眸里,她顿了一下,摇头:“没有,以防万一。”
今天的体育课也是噩耗,女生跑八百,男生跑一千,他们三个人异口同声问她能跑吗,姜洛安觉得他们太夸张,但常乐莹硬是要她拿两块糖备着,她无奈只好回来取。
要是知道会碰到他放情书的画面,打死姜洛安都不会回来。
陈觉怀松了口气:“那就好。”
气氛又变得尴尬,陈觉怀抬手:“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