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大概两米高,他起步纵身一跃,惯性冲击过大,降落时来不及准备,膝盖骨磕在地上,布料被磨掉一层。
幸好陈觉怀身手敏捷,手掌撑了一下,没摔太狠。
他找到围墙正对面的一家人家,拿出两百六十五块要买篱笆里养的鸡,顺带处理好,炒下水。
不是他提前计算好的成本价格,是他身上所有的零钱。
人是位和蔼的阿婆,说着和南洄、长霖相似的方言,意思是用不着那么多钱。
阿婆说她的孙子也跟陈觉怀一般大,在他们镇上最好的高中念书,家里的奖状贴了满满一墙,只是他学业繁忙,又因路途遥远,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的视力不太好,刚见陈觉怀走过来以为是她孙子回来了,她说她孙子也长得又高又帅,就是不知道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变了很多。
陈觉怀静静倾听着,开口描述了几句高中学校的生活,说她孙子一定也念着她。
阿婆听得眼热,久违地欢笑,大方地说不要钱,俩人推搡一番,最后给了一百,陈觉怀在阿婆去捉鸡的时候,把余钱放在了大门口倚靠的小板凳上。
他用长霖话回,说等中午的时候他来拿。
*
鸡肉炖了二十多分钟,别组差不多进入尾声,陈觉怀把菜盛起,让他们先端着去桌上,他留下再炒两个素菜。
隔壁的锅子空了,沈彧见状提议他帮炒一个,速度快点,陈觉怀递了个会心的眼神过去。
盛家树嘴再馋,也忍住没先动筷,待沈彧和陈觉怀端着各自炒的菜过来时,他率先举杯,道:“咱们五人帮终于约上饭了,来,干个杯!”
不同款式的水杯碰撞,他一口气喝完杯中的水,挑起筷子不客气道:“那我先开动了!”
“哇,你俩这手艺绝了!”
按顺时针的顺序,盛家树一一品尝,碗里的米饭瞬间少了一半。
常乐莹白他一眼:“你矜持点行吗?”
盛家树嘴里塞满食物,叽里咕噜的,听不清他在念什么。
碗里多了块鸡肉,姜洛安下意识抬头,看到的是陈觉怀的侧脸,带着丝丝笑意,眼角的痣清晰可见,只不过他始终侧着头。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回声:“是我给你夹的,姜洛安。”
姜洛安脸一红:“……”
尴尬、羞愧、难堪,太多情绪以至于她都分不清到底是哪一种。
“哦…哦,我知道呀。”她连说两个‘哦’,以表忠心。
常乐莹觉得现在和姜洛安在一起太有意思了,逗她可以逗个没完,以前别说脸红了,就是语无伦次都很少见到。
真是稀奇。
姜洛安夹了两次,鸡肉才进嘴,她腮帮子嚼了两下,一直侧着头的陈觉怀蓦然转头。
“好吃吗?”他眼睛亮亮的。
姜洛安:“……”
拜托,某人能别在她旁边憋气偷笑了吗,主要是根本没憋住,她听得一清二楚。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鸡肉,她错开对视,点点头表示不错,转而去捏常乐莹的腰。
常乐莹怕痒得很,连连道歉,姜洛安心软放过她。
回头时,陈觉怀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不隐藏地笑出来。
姜洛安恼:“你别笑了!”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压低声音,眼睛睁得滴溜圆。
陈觉怀明明还在笑,说的却是:“好,我不笑。我要哭。”
姜洛安:“……”
她要驳回她之前的话,他不是奇怪,他是有病!
再来一遍,她一定要慎重地考虑要不要买牛奶和雨伞给他。
和灌输纯真的心灵鸡汤。
*
两天的学农时光很快,吃着没有滋味的饭菜竟也不怀念蕴水的食堂,果然不学习比天大。
第三天的安排就是耕地、播种、浇水,完了后教官带领排练了下晚上联欢晚会的入场流程。
高二学业不比高三轻松多少,何况是蕴水这样的重点高中,所以对于此次联欢晚会,徐敏说为的就是让大家放松,想表演节目的对班长说一声,不必太过费神排练。
各班学生盘腿席地而坐,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站着一班的几位女生,她们嗓音青涩,却也能唤起台下很多人跟着合唱。
一曲毕,报名表上的节目全部结束,教官拿起话筒,声音洪亮:“还有人想上来表演的吗?热情点,不要害羞!”
每班都有起哄的人,你推我搡的,常乐莹趴在姜洛安肩上,“你不来一个?”
她这好朋友,可是个才女呢。
同样的另一边,盛家树也在打趣沈彧,节目都想好了,就去年跨年的“快乐崇拜”。
沈彧没说话,手已经在盛家树背后蓄势待发,他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毫不留恋地送他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