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了,怎么跟学长说的不一样。”手里的竹篾弯曲,险些折断,盛家树气愤道:“那教官坐门口不走了,我去上厕所还给我记个时。”
昨晚的纪录片播到快十分钟时,盛家树猫着身子决定先去外面给老板打电话,谁知有个教官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后门口。
盛家树脸色秒变,演起戏来:“教官我肚子疼,去趟厕所。”
教官瞥他一眼,低头看手表:“十分钟够了吧。”
“……”
他哪儿敢说不够,那教官一脸看透他的样子。
常乐莹把编好的方形竹篾放在大腿上,去篮筐里找剪刀,闻言抽空排贬盛家树:“就你天天跟只猴儿一样,谁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坏主意。”
“怎么就坏主意了?”盛家树作势去拿她的竹编,“你们几个才是坏,说好的我走了就出来,虫子都在我身上睡着了也没见到个影。”
亏他走前还挨个提醒了。
常乐莹一把按住腿,瞪他:“你想挨处分是不是,人教官直勾勾盯着我们这儿呢,怎么出去?”
盛家树没了吵架的心思,重叹口气,“算了,吃得差就差吧,总比上课好。”
陆续大家都完成了扇子竹编的制作,老师们这时前来查看自班的情况,顺便还拿来了水笔,让他们把自己的愿望和梦想写在上面。
盛家树一秒都不犹豫,马上落笔,嘴里跟着念:“我爸无条件给我买双球鞋。”
写得洋洋洒洒。
几个人早已习惯,姜洛安用下巴抵着笔盖,关于未来她还在摸索。
一旁的常乐莹见剩余的几个人都没动笔,提议道:“要不我们写想考的大学吧。”
故意对着盛家树说:“不带某个英国boy。”
沈彧低头,拿起笔就开始写。
“你不早说啊。”盛家树翻过面,“我就写。”
说着就写下四个字,伦敦大学。
他侧头去看沈彧的,干净的竹面上写着:上海交通大学。
“研究智能还是计算机啊?”
沈彧否认得很快:“都不是。学医。”
盛家树发出惊呼:“你居然想学医?”
其余三人齐齐看过来,沈彧说得轻巧:“试试呗。”
“……”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没听过吗…
怎么到你这儿变得这么容易。
盛家树知道他看似是随口一说,实则早想好了,又去瞄其他人的。
常乐莹也写得快,但一撇一捺写得端正用心。
“上外啊。”盛家树念出来,“你要学什么语言?”
“才不告诉你。”常乐莹扬起脖子看到他扇上的字。
用略微震惊的眼神瞥他,“你认真的?”
她虽不怎么懂国外的大学,但伦敦大学这种级别的她当然也有所耳闻,可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盛家树拿起扇子扇风,头一扬:“要写当然得写个牛逼的,万一走狗屎运了呢。”
其他人:“……”
“诶还有你们两个,写啥了,看不见啊。”盛家树嚷嚷。
他在最左边,姜洛安和陈觉怀跟他离得最远,又隔着篮筐。
常乐莹坐在中间,闻言好奇地去看他们两个的,不到一秒戏谑地瞥了眼姜洛安,憋着笑告之于众:“他们俩啊,要携手考清华呢。”
姜洛安:“……”
“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难得见姜洛安反应这么大,常乐莹偷乐嘟起嘴,“我又没说错。”
而后朝陈觉怀抬了抬下巴,“人陈觉怀都没意见。”
“……”姜洛安头侧得更歪,眼神警告常乐莹不准乱说。
昨晚回到宿舍后,连带着洗澡的时间常乐莹都不放过,疯狂地缠着她要她详细讲讲她和陈觉怀到底什么进展。
姜洛安扶额,能有什么进展。
她几年前无意的好心安慰没想到真的起了作用,让人感恩在心,终于找到个机会当面感谢。
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但常乐莹的开放思维,估计觉得他们太有缘了,继而絮叨个没完,姜洛安选择埋头睡觉。
常乐莹笑着朝她做了个鬼脸,也没继续调侃。
倒是旁边的陈觉怀听到常乐莹的话后,看向姜洛安手中的扇子,都说字如其人,姜洛安心如止水的处事风格,写的字却是飘逸大气、笔锋潇洒。
他写时也没多加思考,盖好笔盖后便老实坐着听盛家树宣读他们的理想大学,姜洛安是思考了会儿的。
陈觉怀望着姜洛安的后脑勺,她今天扎的是丸子头,形状很圆,他身子凑过去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音量问。
“你以后想做什么?”
姜洛安还在跟常乐莹眉来眼去的,听闻后方有人对她说话,转头一看,被她和陈觉怀之间的距离吓一跳。
陈觉怀保持了点安全距离的,见姜洛安仍被吓到,又往后了点。
“我还不知道…”姜洛安如实回答:“其实清华也不一定。”
她叹了口气:“我像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人,对于未来顺其自然吧。”
说完她低头去看她刚才写下的誓言,看似坚定实则虚无缥缈一半。
陈觉怀想起很多碎片,试探着说:“你应该很喜欢数学吧?”
每次见她一个人低头做题的时候,都是在写数学,蕴水的成绩榜会放到下一场考试才换掉,所以陈觉怀看到过姜洛安上次的成绩。
年级排名:5
语文:125,数学:146,英语:140
英语成绩也很顶尖,南洄的英语可以说是超过四六级的程度,但似乎她的课桌上没怎么出现过英语教材,可能是天生语感好。
姜洛安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模糊地点点头,不确定的语气:“可是去做老师吗?我觉得我的性格可能不太合适。”
她的人缘是还不错,无论是朋友亦或是同学、老师都说过她情绪稳定,性格好,不过她也深知她所谓的这些优点会是一把双刃剑。
之前的一次突发事件,让她更加确信。
“没有什么是不合适的。”陈觉怀很自然地说,带着夸赞的意味,“你有足够的能力,你的敏感细腻也是不可多得的附加分,再说了——”
他娓娓道来,在最高峰时蓦然停住,等到姜洛安带着疑惑和好奇看向他时,才低声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她说。
“姜洛安不行的话,谁行?”
*
天空下起毛毛雨,转瞬大雨滂沱,学生们被困在集装室内,原定的户外拉练改成体练。
站军姿,来回折跑,高抬腿等等中等强度的训练。
雨来得猝不及防,停得也是,大家伙微喘着气的时候,教官往外面瞅一眼,吩咐他们去食堂旁边的空地拿食材,自己生火做饭。
柴火放在那间矮小的茅草屋子,姜洛安走过去时心里微颤,想起昨晚。
她不动声色地拿起两块木头,出来后发现盛家树又把他们组的地点定在了最远处,真是吃饱了撑的。
水泥路面不平,左左右右好几个小水坑,姜洛安花了点时间走到,她放下木块,铁四角齐了,不见陈觉怀。
沈彧和盛家树合作在生火,常乐莹坐在小板凳上不太熟练地削土豆皮。
“洛安,坐这儿。”常乐莹把盛家树的板凳拿过来,“你切菜吧,切成块就行了。”
教官们也深知大部分的学生不会做菜,给他们提议简单炒个素菜,给的火锅丸子就做个大杂烩得了。
姜洛安应下,接过常乐莹削好皮的土豆,切滚刀块,她虽没正经做过菜,但姜译下厨时她观摩过几次。
引火的稻草太过潮湿,点了好几次都没起来,火柴所剩无几,盛家树凑过去拼命吹气,火苗终于稳住了一点。
“我来。”沈彧挡住盛家树还要往前的脑袋。
盛家树听闻退后,机灵地想起刚才做的扇子,说道:“我用扇子扇,你挡下那边的风。”
沈彧了然,两人配合默契,稻草火传到木头上,越生越旺。
“不愧是伦敦大学的风啊。”常乐莹笑着调侃他。
零碎的刘海上扬,盛家树高傲道:“那是!”
大家一同笑起来。
下过雨后,凉风习习,沈彧一人便可以掌控火势,盛家树去帮忙洗菜,嘴里念着要大露一手。
“诶。”他突然反应过来,“陈觉怀呢?”
盛家树扬起脖子找了好一番,眉头微皱,“这人又去哪儿野了,昨天跟我说什么无人之境的,奇奇怪怪。”
无人之境…
姜洛安切菜的手一顿,看了眼满心寻找的盛家树,脑海划过一片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