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应院长,你别说现在我心情好多了。”那女人对送她出门的应叙涛微微欠了下身子。
“是副院长。”应叙涛和蔼地纠正道。
“对我来说都一样。”那女人给了应叙涛个飞眼,人已经轻快地下了楼梯,在转弯处看见应叙涛宽厚地微笑着。
他长得可真好,相貌堂堂,身材高大,比电影里的演员不知道强多少倍。想到这里这女人身体涌起了一股热潮,她羞涩地低下了头,一边拼命遏制从脑中闪现的非分想法,一边声讨自己的轻佻放浪。
应叙涛感到喉头有点肿痛,说话说的。要说呀这些知识分子就是矫情,凡事都爱计较,生活哪有那么多的讲究,马虎一点生活还不是照样过,看来还是没有真正经历过困苦,缺少磨练,应叙涛就这样在心里埋怨道。可他不知道,有好多女人只是为了见到他,跟他说说话,至于跟这位副院长说些什么无关紧要。应叙涛长得相貌堂堂,加上一脸连鬓的络腮胡,两道浓眉把双眼衬得炯炯有神。当初研究院迁建的时候,应叙涛忙得来不及打理自己,从鬓角到下巴蓄满了长长的胡须,俨然一个美髯公,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哪里出来的艺术家。现在的应叙涛那刮得泛青的脸庞又给人硬朗坚毅的感觉,给好多人带来安全感。加之人又和蔼,没有架子,所以,来找应副院长谈心的、解决问题的、汇报思想的每天都络绎不绝。
这已是这一天他接待的第三十五个人了,他心里默默的记着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回到自己办公室,看见在外间值班的秘书小金,职业豪情多少滋生出矫情的意味,嘴里喊出的话近乎娇嗔:“不行啦,今天我儿子高考完,怎么样也得早点回家犒劳一下。”
小金忙答道:“当然,你可以回家了,其他的人我都安排在今后的几天。你们家小生考得不错吧?”
应叙涛应道:“还不知道,不管怎样,今天晚上都得奖励一下,这考试还是挺累人的,小脸都瘦了一圈。”
“那是,那是。”
小金附和着,看着应叙涛进了房间。心里不觉赞道,这是多么好一个人,和蔼,平易近人,而且善解人意,没有私心,也从来不像有的领导见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开腿。他是打心里崇拜这个副院长,自称是他的学生。真希望照着他的模式在仕途上奋斗一番。对于现在的职位,他心中是满意的,院里已经有灵通人士在疯传,老院长面临退休,应副院长肯定是院长的人选,心里不免一阵窃喜,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倒是,凭着应书记的口碑和威信,他早就应该是这个小小的独立王国的最高掌权者了,说不清楚的是运气。前几年,原本应叙涛做院长已经上了议程,结果因为落实政策,原来的老院长重新回来主持工作,说是要把失去的时间夺回来。这样一耽搁又是几年,想着小金都为应副院长委屈,不过应院长还真没有这样想过,老院长回来之后,他鞍前马后为老院长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铺平道路,非但没有怨言,还乐乐呵呵的,要说修为,真还没几个人比得上应院长。至于院里那些个知识分子出身的领导,还真没有他这样的气度和胸襟。
而1982年的应叙涛是自豪而幸福的。他喜欢工作,也陶醉在这个工作带来的充实感中。他喜欢这个感觉,在这个充满了专业性的研究院,他能够被这么多人需要,他感到充实,行政干部并非一无是处。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如果说当初应叙涛信奉了某种主义,只是一种借口,籍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当这种主义变化为了一种纯粹的利他行为以后,就升华为一种信仰,在信仰里他看见了一个高尚的自己,他为自己感动,充实和幸福充盈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