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成早几年,我是不敢在这种场合公开露面的。这个城里的戏迷太多。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人听戏了。”那人试图打破他的沉默。
“你是干什么的?”逐渐恢复的理智让红生有了好奇心,突破了惯有的教养,直截了当地打听别人的底细。
“我是演员,国家一级呢。”那人似乎并没有觉得受到了冒犯,相反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眼中有“你也不认识我”的落寞。但红生还是听出了他骨子里的骄傲。
见他没有回答,那人又感慨道:“世道变了,我也老了,没几个人认识我了。”
应红生没有答话,只是在内心里说,你原来是个唱戏的。
此时他才发现,那人说话虽然缓慢而细软,但是声音却能悦耳清晰地送入耳里。
接下来红生放下了戒备,松弛下来,只是他只能充当倾听者,对眼前的世界他不知从何说起。
感受到对方的变化,那人的话变得深入而露骨。
“从来没做过?”这话让红生再一次脸红。
“啧啧,像你这样一个单纯的学生子,我都不敢下手了。”那人说完自顾自地咯咯笑了起来,把红生说得脸更红了。
“你那有地方吗?”短暂沉默之后,那人开口,眼底里欲望已显露无疑。
“干嘛?”红生被挑逗得有丝焦躁。
“教你呀,难道你不想?”那人一脸的谆谆善诱,倒也让人亲近。
红生无言以对,他不知该拿这种状况怎么办。一方是肆意溢出的欲望,一方是规训压抑出的绑缚,他不知道该向左还是向右。
“这地方倒是人挺多,只是人良莠不齐。很多人只是找个发泄对象,随便找个肮脏的角落完事就走,想着就恶心。还有别有用心者,在这里寻找对象,敲诈勒索,骗取钱财。你算运气好,遇上我这么个正经人。”那人又发出一阵笑声。
红生在此时感到一阵焦虑,两种情绪撕扯着他,一种想让他留,一种迫使他走。瞥了下手表,已经过了五点,再晚一点,他那个爹就该满世界找他了。而刚发生的一切需要他回味和厘清。
他略带歉意地向那人笑了笑,说我得走。
这话止住了那人的滔滔不绝,意犹未尽地问道:“那天方便到我那去玩好吗?”
红生略微停顿,点了点头。
那人望向红生的书包:“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你可以来找我。这还是团里让我享受的特殊待遇。”
红生接过那人递过的纸条,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我叫安磊”只是他多了个心眼,没有留下地址,没有留下家里的电话。
见红生这样,那人也展颜:“瞧你那小样,真逗人喜欢,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红生并没有留意那人说什么,只是嗫嚅道:“我得走了,晚了家里人会着急的。”其实这人不坏,不过内心有一种决绝要他离开。
“走吧,我也要走了,我送你去车站。”
直到红生上车,那人还在叮嘱:“记住,我叫青立俊,你可以到团里来找我。”
红生只得报以微笑,心中有丝歉意,自己是不是太冷淡,可是没人教我怎样做。
车开走了,车下的青立俊还在向红生挥手。红生也向他挥手,露出了笑容,他竟然涌起了一丝不舍,还有就是姓青倒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