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三人不知从哪里穿出来了,你搀我扶的,站在一个奢华的院落中,看着不远处端坐喝茶的男人,表情各异。
咒息天不紧不慢的把剥好的荔枝放进嘴里,看热闹似的看着三人。
“那个……无尘,我怎么觉得,这里还不如那个黑漆漆的牢里安全呢?”潇洒扯着嘴角,故作镇定的敌视着对面器宇不凡的男人。
无尘不知道那人是谁,但见对方气势凛凛,目光里蕴含着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睥睨,不急不慌的看着他们,甚至带着玩弄,只一眼,他心中便禁不住跟着一沉。
北冥倒是毫不在意,即便感受到对方肆意的目光,表情仍是平静如水,慵懒的揣手站在无尘身边。
“三位果然好本事,”咒息天把吃剩的荔枝放在盘子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不过那头龙说的对,这里的确很危险。”
他说着,周围便幻化出了一圈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那些士兵手中长枪一出,呵斥声震耳欲聋,齐刷刷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明媚的阳光似是跟着硬生生暗了几分。
“哇呀呀,无尘,这阵仗,不像一般人呀!”潇洒说着,登时跳蹿到无尘身后,趴着他的肩膀朝外露出个脑袋,认真道,“咱们跑不跑?”
无尘倒是想跑,眼下这情形,只怕不容易。
他不惊不躁的收回目光,又与北冥对视一眼,双手竖在胸前,微微俯身,恭敬道:“阿弥陀佛,小僧无尘,唐突穿灵来此,多有冒昧,还请施主恕罪。”
咒息天眼角微敛,捻了捻手指,看着对面的三人,语气里是冰冷浑厚的压迫感,“小和尚你们能死里逃生,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只可惜,”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北冥身上,“几位时运不济。”
黑甲战凌卫长枪出击,齐刷刷的枪头袭向半空,霎时间,周围的风仿佛都被吸进来了似的,枪外死一般的宁静,枪里却是利刃一样的疾风盘旋,聚集在枪头上蓄势待发。
“灭!”随着咒息天一声令下,刹那间狂风嘶吼,半空中似有无数长枪闪烁,忽明忽暗,带着浓浓的戾气,遮天蔽日般吞噬下来。
北冥眉心一皱,抬手正要有所动作,一旁的无尘却先他一步动了。
无尘护人心切,口中念出一段法诀,待掌心里泛出淡淡金光,迅速在上空划出一道圆,双手合十之际,只听嗡的一声,随着无数枪影扎下,千钧一发,一尊巨大的金光佛身将三人笼罩其中。
碰撞声如洪钟,如飓风掀起波浪,铺天盖地的朝四周翻滚而去,除了咒息天周围,所波及之处莫说寸草,便是人也震出几丈外了。
咒息天看到那尊挡下黑甲战凌卫的金佛,瞳孔忍不住缩了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这是,金樽罗汉?”
一个连神元天阶的境界都达不到的小和尚,被束仙锁禁锢了这么久,竟还能使出金樽罗汉,莫不是这人的修为他看错了?
“好,很好,”咒息天语气阴沉了许多,似笑非笑,连拍手的节奏都带了杀意,“这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只是可惜了这小和尚一身修为。”
话音未落,咒息天手掌缓慢抬起,某种无形的力量随之波动,只见他朝下轻轻一压,原本快被掀开的长枪突然发力,护着无尘他们的金佛登时矮了一半。
无尘只觉得身上像突然砸下一个千斤巨鼎,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腾地一下跪在地上,整个膝盖生生陷进土里,嘴里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北冥单膝抵地,眉宇紧锁,周遭刺眼的金光压迫之下,所有力道攻城略池般袭向心脏,说不出是疼还是恐惧,以至于他险些没能扶住无尘。
他勉强弓着上身,凑在无尘身边,颤声道:“莫要硬来,我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无尘嘴角的血滴在他雪白的衣衫上,眼前一阵发黑,耳边一遍一遍闪过的,是那人说要留下北冥的话,他死死抓着北冥的手,“北冥,答应我,不能死……”
北冥掌心抖瑟着幻化出些许真气,缓缓渡进无尘身体里。
他只是注视着他,眸中万千温柔仿佛屏蔽了近在咫尺的危险,轻轻应了一声,“放心。”
“喂,我说你俩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北冥你再不出手咱就得埋一个坟了!”四脚独眼龙龇着牙,狠狠唾弃了一下俩人不合时宜的拉扯,小短爪苦苦支撑着快破碎的佛光。
眼看渐渐破碎的金樽罗汉,北冥扭头对恢复真身的四脚独眼龙说道,“再撑个片刻,这金樽完全破碎之前,我无法出手,但金樽破碎之后,你要想办法护住无尘。”
“少废话,你赶紧弄死这货,我来保护无尘!”四脚独眼龙应声间摇摆着身形放大数倍。
“吼——”金光破碎,一头巨大的四脚独眼龙,咆哮着朝黑衣铠甲撕咬而去,堡垒般的阵形登时被冲撞的摇摇欲坠。